张新成:在音乐世界寻得喘息
在张新成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位有天赋的“民族通俗歌曲演唱者”:“我家有一套比较简易的KTV系统,小时候妈妈经常在家里唱歌,老让我陪她唱一些草原上的歌曲。”家庭氛围的熏陶,使得张新成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对音乐的喜好萌芽于“学院派”而非“流行和通俗”。
开始了解流行音乐,是从学习机开始的。那时候的张新成,大概有七八岁,妈妈送给他的第一台学习机里,自带了两首流行歌曲,“有一首英文歌叫《Big Big World》,每天循环,我就觉得流行歌曲真好听。”然后是英语磁带里的歌曲,“那首歌不是什么流行歌曲,我觉得好好听。”接着是点歌台,“他们老点周杰伦的歌曲。”到了随身听和MP3的时代,张新成的曲库已扩至欧美,一发不可收。
“从小学习压力大,很多时候都是靠着音乐把自己的情绪,很多的压力,或者是伤害给隔开了。戴上耳机会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可以沉浸在这个世界里。”谈及学生时代,在张新成的记忆里,因为班级氛围等因素,曾让他一度很抵触学习这件事,“中间有一段时间,我的学习特别差,就很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
在向外“挣脱”的过程中,北京成了张新成的最终选择,“我刚好是学舞蹈的,当时好多人去省里学,我说能考到省里,去大城市当然更好了,结果一考发现还有北京舞蹈学院这种选择,当然是去北京了。”换到新的城市和学校后,压力却没有减退,“其实也挺受打击。来的时候老师会觉得条件很好,但是中间学的时候,可能我自己也没开窍,那个时候有很大的阻力。只有在音乐方面,老师一直在鼓励我。”
因为这份鼓励,张新成考虑过未来是不是可以走纯音乐的方向,但是他也不太想放弃学习了多年的表演、声乐和舞蹈,“毕竟学了这么多年,所以就说考音乐剧吧。我觉得音乐剧会更全面一点,相当于不会放弃我学过的任何一个东西。”于是,中央戏剧学院的音乐剧班,就成了张新成彼时顺理成章的选择。
做音乐开演唱会没有凑热闹,
不是因为影视寒冬
从演员赛道跨入音乐赛道,发专辑、去音综、上音乐节、开演唱会等等,虽然有着清晰的路线规划,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稳定,但是影视市场和演出市场的双向变化,让外界的质疑从未间断过。有着音乐剧科班生身份的张新成,难免也会陷入到这样的讨论之中,“欢迎大家来质疑我,总好过没有人care,对吧。我是觉得如果你来质疑我,然后听了我的音乐,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从时间上来看,张新成想要认真做音乐这件事,最早可追溯到2024年。“其实更早之前就开始在讨论了。我顺带借此机会给大家一个解惑,就是(外界)说是不是凑热闹,其实不是,我反而计划得更早。最早是决定要参加一个晚会的时候,有一次开始录歌,我说是不是应该把声乐捡起来了?”想法先行,行动跟上。很快,张新成就给自己安排了流行唱法的学习课程,“更早的时候就开始起跑了,绝对不是临时性的。”
只是作为演员来说,熟悉张新成的观众和粉丝,更多还是偏向他的影视作品。当娱理工作室提及一些陪伴他一路以来的粉丝,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跨界做音乐这件事时,张新成略微停顿后,给出了他的答案:“接受,不接受。对我来说,我都接受。我想说,其实演戏我肯定有更高的追求,但不是说我现在就要放下我手边的事情去做。以前的港台艺人都是多栖的,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做?。如果我放弃,我不去做,反而对我来说是一种浪费。”
作为演员,张新成能够感知到当下影视市场的变化,“现在来说,长剧不像以前那么好。从选择上看,以前对我来说,题材会更多一点,大家可看的范围更多一点。现在大家愿意去做的项目不多,在这个过程中,我肯定要更加精进地去选择我想要去演的作品。所以我接作品会比以前更加谨慎,就是一部作品是一部作品,希望做得更加精彩、更加结实一点,每次都会有新的尝试。”
2024年,电影《三大队》让张新成拿到了大众百花奖最佳新人提名;2026年,凭借电影《唐探1900》,张新成再次拿到了大众百花奖最佳男配角的提名。长剧方面,《县委大院》让他获得过金鹰奖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让娱理工作室好奇的是,作为深耕影视行业多年的、年轻的95生,他会满意自己当下的成绩吗?张新成坦言自己有更高的追求,但是对于奖项而言,他目前没有太多执念,“我觉得只要在这个行业里,只要自己坚持做这些事情,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我相信还是会做得更好。然后音乐上,可能我自己能写个爆款,比如单平台百万收藏。”
随着电影《唐探1900》和《飞驰人生3》的上映,张新成已连续两年闯入春节档,并在今年首次参与了电影路演。作为演员,张新成不想“偏科”,“如果要做的话,我希望都能做好。”在他看来,长剧表演和电影表演属于互相弥补,“电影会更细腻一点,长剧有更多的时间、条数去反哺,好处是可以积累经验,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基础的机会。”
至于未来,不管是影视剧还是音乐,张新成都不想给自己设限,“各种风格我都想尝试。”甚至从目前的作品履历来看,张新成演过的类型、题材,几乎涵盖市面已有类别,他也有此同感,所以接下来的考虑,主要是角色、剧本的有趣程度能否打动他,让他接一个自己觉得值得接的戏。
“大家可能会觉得说我开演唱会,是不是影视寒冬了,我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有一些戏还没播,我想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既然要做演唱会,我肯定要花时间来做。”
看演唱会希望自己“消失”,
上音乐节想带着大家一起嗨
截至目前,张新成在两年时间内,已参与六场音乐节。事实上,参加音乐节这件事,他在2024年就已开始规划,并付诸过行动。虽然在外界讨论中,参加音乐节是跨界艺人的必备选项,但从当事人的角度去看,在音乐节现场,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粉丝,还有更多喜爱音乐的路人,这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完全接受音乐的场景。
张新成把参加音乐节形容为“跳出舒适圈”:“肯定要出去看看真正玩音乐的人,他们是怎么做事的。我要努力做到跟他们一样,甚至我觉得要做得更好。在这个过程当中,更多是积累经验,如何跟现场几万人去互动,把大家的气氛带动起来。有自己的歌,感觉挺不一样的,会不断地锻炼我的自信。真正站在几万人的舞台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还是挺兴奋的。”
带动现场观众的氛围,是张新成在观看演出时体会到的重要经验,也是他自己站在音乐节等舞台演出时的重要体验,“我去看老大的演唱会,陶喆老大,包括看张杰哥,他们唱歌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说要cue底下的观众,但是你会感觉到他们在互动。尤其我看老大的演唱会,因为坐在第一排,我感觉他全程一直在看我,在那儿指着我唱,搞得我都有点害羞了,我就觉得这个挺厉害的。”
在张新成的感受中,进行音乐节这类现场演出时,表演者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带动现场观众的情绪一起走,“我喜欢唱一些比较抒情的歌曲,比如唱芭乐的时候,可能就会投入到自己的故事里。但是在音乐节现场就不能这么唱,你要带着大家一起,要把这个情绪传递给观众,跟自己唱歌、平时演戏,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在选择表演曲目时,张新成会有很多的综合考量,“得时不时调动一下大家的注意力,有走心的,有一些带氛围的,穿插着来。”前期选歌时,如果遇到重复的歌曲,他也会重新编一个现场版本,寻找每一个舞台和每首歌不同的色彩。还会提前和乐队约定合团排练的时间,“提前把所有都走一遍。”比如第一次登上音乐节的舞台之前,张新成提前一周开启训练,“在排练厅就练了三天,要训练自己的声乐技术,包括提前去做晚上的彩排。“我肯定要给大家一个现场的表演,确保每次现场都是新鲜的。”
音乐节现场的观众是多样化的,绝非粉丝一力就能捧场,所以无论是台上的表演者,还是台下的观众,大家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张新成理解路人视角,“有些人会带着滤镜来,觉得你是演员还能唱歌什么的;有些人会带着偏见,觉得你是演员过来玩票瞎弄的……我甚至都想过匿名发歌,但是被否决了。”在张新成看来,虽然他会希望看他演戏和听他唱歌的人是共通的,但是也会有别样的期待:“听我唱歌的人听到过这首歌,但是TA不知道是我唱的,可能以后会过来说,是他(张新成)唱的。”
音乐节多为户外演出,有时候天气不佳,台上的表演者和台下的观众都会经历淋雨考验,张新成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音乐节演出,就是下大雨带来的。在他的回忆里,那天的音乐节舞台有一个延伸台,他很想走到前面去和观众互动,但是出了防雨台之后,外面的风雨吹到人连伞都撑不住,“真是刮人刮没招了,根本没法控制,但是又想跟大家互动,想趁着下雨调动大家的气氛。”
张新成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主动买票去看演唱会的情形,是在学生时期,花了580元“巨款”买了票,在鸟巢看王力宏,“可激动可开心了。”即便成名之后,他也有去现场看演唱会的经历,当娱理工作室问他会不会担心被粉丝或其他观众认出时,张新成坦言不会,“我觉得在台下都是观众,都是来追星的。有时候看演唱会的时候,我会希望自己‘消失’,就是一个纯粹的、欣赏演出的人。”
今年,张新成也开启了自己的个人演唱会巡演,首场深圳站就是万人馆,“又激动又有压力。因为相当于现场的座位有一万人,都是来看你的,肯定要给他们新的刺激,感受到我能给到的震撼。对我来说,即是压力,也是,想想就有点兴奋。”
张新成把开演唱会视为自己的一次全新旅程,“我希望在此基础上,‘两条腿走路’,影视要做得很好,音乐也要做得更好,对我来说,是一次人生的新的旅程。”
人到30岁依然潜力无限,
要了解要全开麦要真唱
虽然是音乐剧科班出身,有一定的音乐基础,但在跨界进行音乐事业的培养时,张新成仍会感受到其中的一些压力:从日常说话中就能听出,他比较偏中音,但是当下的很多流行歌曲,如果想要达到一些效果,是需要用高音来体现的,“就不断地训练。做专辑的时候,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甚至包括最早决定去参加音乐类综艺,除了想要提升舞台经验外,张新成还有想把音乐剧唱法和流行唱法区别开来的技术需求,“肯定要不断地学习。”
一些现场演出也会要求张新成要具备舞蹈的律动感,“像我多少年不跳舞的人,要重新开始跳流行舞蹈,而且我本身没怎么学过流行舞蹈,准备的过程中很有压力,但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之前录制节目、各种舞台经验,断断续续,都是在接受训练,肯定会一次做得比一次更好。”这样的经验积累,让张新成看到了自己更多的可能,“我发现人到了30岁,依然潜力无限,人生也有挺多不同的可能。”
对于张新成来说,不论是表演还是音乐,他都没有想要征服什么的念头,只是觉得这些经历会提升自己,可以不断地去进化,“这是人一生的课题。我更在乎的是我如何能在下一次做得更好,只要我还能活,对我来说,肯定不是我人生最完美的状态。”也因此,在张新成的概念里,他觉得做人就是要拼命地燃烧自己,尽力去把每一件事都完成得更好。
在发展音乐事业的过程中,张新成参加过《天赐的声音》《超燃青春的合唱》《音你而来》等多档音乐综艺栏目,他说自己没有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参加,而是既然决定要做音乐了,就要把自己当成是做音乐的人:“你得投入到这个氛围里面,不是说刻意学习,而是自然而然的。”
甚至他还有自己的“误区”需要去突破,“因为我是学古典的,尤其是‘学院派’出来的时候,有时候……我以前对流行演唱不了解的时候,会觉得流行演唱挺不科学的,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经过学习和了解,张新成发现流行演唱有自己的体系,并进而有了新的人生感悟:“我觉得人要置身于新的环境里,加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能放下一些对世界的偏见。”
比如进入到音乐人、歌手的世界后,张新成会觉得每个人都有闪光点,每个人都有各自非常厉害的地方,“比如说以前我只会音乐剧唱法的时候,我会觉得好像除了音乐剧唱法比较科学外,其他的都不太好,后来发现人家的能力,确实是你不具备的。因为这是在你不熟知的领域。永远不要去自己不懂的领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定的见解。”
在张新成看来,只有真正去了解之后,才能发现他人的付出和努力,理解他人获得的成就,“我觉得不需要比较,大家在各自的领域都可以做得很优秀。”这不是因为张新成到了一个“什么都可以理解的年纪”,而是因为个人的阅历和对音乐的尝试探索,带给了他新的人生体验:“当我看到一个自己不太熟知的东西时,我会尝试说,是不是先认同别人?从我现在的点来说,我会认同的点大于说怀疑的点。”
张新成不希望自己的世界观是狭隘的,“我不了解就不要去评判,因为可能真的了解完这个行业之后,你会发现人家做得挺好的,狭隘的是自己。”
所以在录制音综时,张新成会有意识地收掉自己的个人特性,“合唱要做的是跟别人融合。如果是个人solo的话,就要去放大自己的特性。很多欧美歌手唱得特别好,以前都是唱诗班出来的,他们的声音非常入麦、非常丝滑,对于弱声的控制比较强,我觉得在演唱中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对于张新成而言,人生积累而来的经验都不会白费,比如参加音乐综艺和跨年晚会的时候,他就能一遍遍地熟悉舞台,让自己更自信,“没有人是生来就适合舞台的,可能有些人上来一展现出来就有非常好的状态,那是因为人家小时候练过,或者是非常喜欢。”虽然其中一些晚会是录制,但既然决定要去做,“唱的时候不管好不好,我都是要全开麦的,要真唱,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检验和考验。”
做事不能没有方向,
音乐专辑里有自己的表达
在QQ音乐搜索“张新成”,通过作品目录,可以发现他有接近200首左右的音乐作品,“大大小小,各种晚会,杂七杂八地都给送进去了。”在张新成的概念里,他更希望自己创作的歌曲、和包含了他表达的作品,可以更靠前一些。这其中就有他的首张个人音乐专辑《不适应症》。
在目前已发布的七首新歌里,张新成参与了其中六首的词/曲创作。“如果要以歌手身份去发展的话,肯定是要做专辑的,最好是我自己来写,我的创作要占据主导。”这些创作包含了张新成的表达,是他想要通过音乐展现的个人思考、品味和审美等,“起码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比如说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命状态,不能唱完之后对自己没有想法,你会发现自己的问题,不能做事没有方向。”
至于未来会不会成为把握整体音乐风格的制作人,张新成的状态是“在路上”:他已和多位制作人、编曲人都进行过商量和沟通,但是目前不会给出明确的风格、方向,以及他的个人偏好,“这个阶段我最大的进步,在于说知道了我最想要什么。技术可以学,但是这个是一种喜好。”
在音乐喜好方面,张新成更偏向芭乐、R&B、City Pop等曲风或流派,但是在创作个人音乐专辑时,他会有意识地放弃这些偏好。当娱理工作室好奇于这种有些背离于大众喜好的做法,会不会导致他的音乐作品过于小众,可能听的人更少时,张新成坦言目前已经发布的四首新歌(截至对话时)和未来即将推出的新歌,都不算太小众,他只是希望这些歌曲的音乐性更强一些,“现在大家做音乐,工业化水准都蛮高的,但是我希望它的工业感会少一点,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工业。”
但既然是作品,张新成仍会希望有更多的观众可以注意到他的音乐,“肯定是奔着大家都觉得好听去的。但是在好听的基础上,你要加各种东西。就像同样是做面条,你家的面条跟别人家的面条有什么不一样?”他甚至会将这样的类比,放在AI音乐和人工手搓音乐的比喻中——编曲需要操作软件,张新成目前并不擅长,但他不会考虑AI,“我会直接跟人沟通,还挺方便的。”
至于AI音乐已经颇为流行,未来会不会取代人类创作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不会完全替代,但肯定会替代一部分,“就是你会吃方便面,但是手擀面条也存在,主要是解决了一部分人只想吃面的这个需求。”对于AI,当下的张新成尚处于不会完全信任的状态,他不认为AI一定能彻底碾压人类创作的音乐。
对于张新成来说,在演员身份之外新增了音乐人的身份,除了需要保留自己的独立表达,他还希望自己能够写出更加大众化的音乐专辑,但是鉴于目前的个人能力和实现程度,他有自己的创作思路:“写的时候我会写,但我有时候不一定能唱出来,我还得考虑怎么唱。所以有时候自己唱的为什么会推翻,因为我写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我自己会怎么唱,找声音肯定得需要一点时间。”
将这种心态投放到首张音乐专辑《不适应症》时,张新成的理念也变得格外清晰,他想做得更特别一些,“有些爵士,有些soul,都可以在里面,包括接下来要发的这些,我觉得写得都挺流行的,我会在编曲、制作层面上,让它听起来的情绪不太会是一样的,这本身就会是一种‘不适应’。”
张新成希望每首歌都有自己的独立风格,他期待大家听完整张音乐专辑之后,整理平台目录的时候,会发现这张音乐专辑不是那种“一听就是张新成要做的专辑”,而是会去思考制作这张专辑的人是什么样的,“Ta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张真正的音乐专辑,而不是一个演员草草地发了一张专辑。”这份期待和坚持,就是张新成眼里的“不适应”。
至于首张音乐专辑未来的新歌发布计划,张新成坦言自己很想尽快做完,但是每首歌的制作都有很多的幕后,比如“一首歌我录完了,然后可能会经历很多次的推翻。有一些歌我还是希望我自己写,这个过程会比较慢一点,我肯定是要做到我觉得OK的时候,才会出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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