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后,王梅走了进来。
王梅是我堂姐,她只比我早来到这个世界半天,却好像比我早来这个世界很多年一样,姐姐架子十足。可惜我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她在我眼里只是王梅。
但现在,我却矫情不起来。
因为我看见王梅手中拎着一个袋子,一个装着面包饼干酸奶苹果的袋子。虽然是一个普通的袋子,可现在看上去,却有说不出来的可爱。
我已经在吞口水了。
王梅显然看到了我的急迫,她莞尔一笑。
现在的王梅,不但是我堂姐,还是最可爱的天使,她雪中送炭,雨中送伞。
王梅一头披肩长发,院子里飘过的风,把她的头发掀出一种凌乱的美。
我并不在意她美不美,她美不美都是我堂姐。
我倚墙带着笑脸喊她,王梅。
王梅也带着笑脸望着我,扬着手中的袋子说,跟你说了一万次了,不要叫王梅,要叫姐姐,要懂礼貌。
我说,可不可以给我吃了再叫,我要饿死了。
这时,王梅咦了一声说,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来的时候好像忘记了关火,锅里还炖着排骨,我先回一下家。说完,她拎着袋子,转身就要走。
这个坏女人。我大叫,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王梅笑眯眯地说,够了,留着下次再叫。
王梅看着我吃东西。她说话,你要是早点叫姐姐,就早点不挨饿,我发觉你这个人呐,就是喜欢浪费时间。
我开始往嘴里噻东西。王梅继续说,你若说昨天到我家里来叫我姐姐,昨天晚上都不必饿着睡觉。有时,你明明知道迟早都要投降,为何不早点投降,也少受一些罪。
我边咀嚼边瞪眼看着她。王梅说,投降其实并不完全是个坏事,尤其是跟家里人投降,不丢人。
我一口气吃了三个面包一瓶酸奶一个苹果,吃完后我还放了一个屁。王梅以手做扇皱眉道,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吃饱后就有力气了。我说,这个屁是苹果味的,好闻,不信我再放一个。
王梅说,恶心!
王梅说,我爸妈让你到我们家吃饭,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你就来。
我摇头说,我想去找工作,你二叔二娘不要我了,他们跑苏州去了,肯定是怪我消沉,天天睡觉伤了他们的心,他们一定觉得他们的儿子是废物。
王梅哼了一声说,不但二叔二娘觉得你是个废物,连姐姐我用也觉得你是废物。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就是一个周慧慧吗?值得你几年颓废,浪费光阴吗?我都说了可以给你介绍比周慧慧好一百倍的女孩子让你认识。
我眼睛忽然露着凶光,犀利地看着王梅说,你再说一声这个名字!
王梅迅速闭嘴。
小黄回来了,它看了我和王梅一样,慢慢地走到屋檐下,继续啃那根骨头。
我走到小黄面前蹲下。我说,你的女朋友呢?小黄呜呜呜低鸣几声,把骨头按在双爪下,用乌黑清澈的眼珠看着我。
我问它,小花狗温柔吗?
我说,我想去鼓楼或者新街口找份工作,兼职也行,先要养活我自己,现在,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王梅把手握着,伸到我面前,展开。
她手中有三百块钱。
我拿着钱,装进口袋里。我说,王梅,算我借你的。
王梅嘿嘿笑了,她说,你真的翻脸不认人,刚刚还姐姐姐姐的叫我,现在我又是王梅了。
我哼了一声说,因为我忽然怀疑你是个间谍,你是不是我父母派来的卧底,你说。
王梅把双手背在身后。她原地转扭身体说,我也是才听爸妈说二叔二娘去了苏州,他们这样做虽然是在逼你,但你自己也要振作,你是我弟弟,我也希望你这辈子过的好,有出息。
王梅说,就算我是个间谍,也是个好间谍。
我又哼一声。
我看了看啃骨头的小黄说,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我会振作起来的,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不然我连小黄都不如。
王梅说,弟弟啊,你这样想,就是有进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华山饭店上班,你可以当服务生,也可以学厨师,随便你选。还有我的那个叫李琳的同学,她现在是美发师,你要学理发也可以。
王梅又一次强调说,只要你想做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姐姐说,姐姐的朋友很多,多少能帮你一点。
王梅在华山饭店当会计。我说,王梅,你很烦耶,你就不能让我想一想?
王梅笑了,她说,让你想,当然可以,不过你别想太久了,你一想就是几年,等你想好,人都老了。
我摇摇头说,这次不会想很久,不然别说我老了,我可能早已经饿死了。
我忽然对王梅说,王梅,你说我要是真的饿死在家里,会是怎样的?
王梅哈哈大笑说,那你肯定能上《金陵晚报》或者《扬子晚报》。
看到王梅笑的很灿烂,我却默然了。我说,我身边的人,包括我们的父母,肯定会很难受,然后还会说我饿死活该。
王梅说,所以你不要想着上报纸,上报纸不一定就是好事,有时杀人犯也会上报纸。
我说,王梅,我想出去转转,说不定出门走一趟,我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王梅说,嗯,晚上到我家里吃饭吧。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