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女星 刘丹专访 | 我什么都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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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鼓楼西舞台热演的英格玛·伯格曼名作《婚姻情境》,刘丹饰演的玛丽安散发着强烈的孤独感。联系之前同样在鼓楼西上演的《晚安妈妈》,刘丹塑造的杰西也是一个低气压调性的人物。或许是因为她给人留下的鲜明舞台印象,你大概觉得生活里的刘丹,也是一个内敛、充满秩序感的人。
刘丹自己说,在一堆内向的人里,她会显得外向些,而放在一群外向的人里,她可能就是那个更偏静的人。这与刘丹的处事态度一脉相承,她不太喜欢那些硬邦邦的定义与范式,她自己也是拒绝被定义的吧。
采访刘丹的那天,当晚是《婚姻情境》本轮的第三场演出。染上感冒的刘丹,嗓音里透着明显的嘶哑,但随着采访的深入,刘丹的精神状态反而越来越好。可能是临近开演的缘故,她身体里的某根弦被拧紧了,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观众。刘丹对表演的虔敬与投入,在她谈论表演时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她可能自己没注意,那双瞳孔里绽露着深深的纯真。“舞台之上有神明”,这是刘丹最被人记住的一句表述。对她来说,神明意味着某种更高的存在,某种让人为之敬畏的未知,某种平凡生活里的奇迹。刘丹说自己与秩序感无关,或许第二天就会把今天受访时的回答忘得一干二净。但她其实又不是大大咧咧的,你会发现,她对生活的起伏波澜,还是带着冷静的克制。不长的采访时间里,刘丹谈论了对表演、对自我的认知与看法,谈论了《婚姻情境》“铁三角”的另两位男士——导演过士行与男主演何雨繁,她形容二位有着真正的知识分子气质。同时,刘丹也回忆了当时与刁亦男合作拍摄《夜车》时的点滴往事。
闻名世界的日本能剧《水之驿站》的演出经历,对你后来的表演产生过怎样的影响呢?刘丹:能剧有某种程式化的东西,“序破急”这些,不同的剧之间这些可能差异不大,而且演员要戴面具的缘故,对表演的限制也很大。所以它反而会更激发演员如何彰显自己在舞台上的存在感。同时,能剧里又有东方人对细节的细微揉捏,那种特有的东方式细腻情感。刘丹:剧场是一个特殊的空间,观众坐在里面,就会不自觉地去期待着一些什么会发生。所谓的“神明”,就是未知,生活里意料不到的奇迹。你知道,有时候生活是需要靠奇迹撑过去的。天地是全知的,你相信它会护佑你的,而同时,你在舞台上表现得不好时,你会觉得某种更高的存在也一直在注视着你。《婚姻情境》这一次复排的时候,会觉得对整部戏或者角色有什么新的感受么?刘丹:复排一定会注入新的东西,但我又一直很警惕,所谓表演经验的累积。因为每次对角色的诠释与收获的经验,在面对下一个全新角色时,其实又是不适用的,你需要重新开始。刘丹:玛丽安身上的顺从、希望得到认可,和我有很相似的地方。我的父亲好像在我小时候也是有意培养我对别人的善意,尽量讨人喜欢的、尽量顺从的女孩。所以这方面,我对角色有很大的共鸣。刘丹:以前会,很早的时候,演《三毛钱歌剧》时,受到好评,包括还得到德国专家的赞扬,我会把这些好评寄回给母亲。但现在不会了,我很少看外界的或观众的评价,我觉得努力去演戏更重要。刘丹:我是一个自我认知很晚的人,很晚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是表演带给我的变化,它促成我在认知上的变化。那现在回头看父亲当年的教育,你会觉得是束缚或错误么?刘丹:我不觉得父亲的教育是有多大的问题,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也希望自己一直是以善意面对这个世界的,更简单地和人去相处。当然,你永远会发现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冲突和差距,这时候我内心产生的某种痛苦与伤害,我觉得这正是与观众可以发生联结的交集点。我通过在舞台上的诉说与表演,将个体生命所受到的伤害、苦痛、困惑与观众进行某种对话,完成联结。
《婚姻情境》里的苦痛似乎尤为多,它普遍被认为有着深重的悲观主义内核。
刘丹:我不会去用悲观来描述它,我认为伯格曼就是在描述现实,人性的现实。当然,悲观与乐观是相辅相成,你当然也会看到《婚姻情境》里的微光,男女主角在若干年后重逢,又走到了一起,这是多么不容易啊,还是因为真的有感情,才将他们拉回到了一起。这样一个西方语境的故事,相较演绎中国故事,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尤其是,很多观众觉得中国演员演外国故事,总会有些“翻译腔”。刘丹:我觉得外国人也是人,可能剧中涉及宗教的部分,相对来说比较远离我们的生活。我觉得表演的动人才是最重要的,当观众被你的表演打动的时候,根本不会意识到什么翻不翻译腔的。如果意识到翻译腔的问题,那是你对角色的处理有问题,而不是声调腔调的问题。刘丹:过士行导演是一个阅历上啊审美上啊,都非常高级的人,他在国内戏剧导演里绝对是顶尖的,一流的。他从来不玩抖机灵的东西,而是懂得藏,藏的背后是很深的东西。他是很清醒的人。刘丹:我和雨繁是那种一见面就对上味儿的人。我们之间非常坦诚,私下交往可能不多,但非常默契,这种契合实在太可遇不可求了。刘丹:雨繁算内向吧,但其实你在别人眼里,永远是单面性,别人看不到你的多面性。雨繁也有清醒的特质,过导和雨繁都是我心目中真正的知识分子的样子。不像现在很多知识分子,不过是在贩卖知识,炫耀自己,狂刷存在感而已。舞台剧之外,你还参与了很多影视剧的演出,两者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刘丹:我认为两者是同宗的。话剧没大家想象得那么夸张式,其实是“显”的部分多一些。而电影更倚靠镜头调度,你只要在那儿就行,把真的东西拿出来,呈现在镜头前。刘丹:刁亦男导演是学戏剧出身的,他很懂戏剧的张力。他是在通过电影这种方式去找出他想要的内容与形式。文艺片要寻求真实、自然,但刁亦男呈现的自然,背后其实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带着导演想要表达的诉说。刁亦男的剧本很漂亮,无论措辞、结构都有着精准的完成度,那他指导你表演时也是这种高度理性的吗?刘丹:演刁亦男的戏是对表演的巨大挑战。他不会具体告诉你表演不对在哪里,详细规定你要怎样做,但你会感觉到导演对表演不满意,你也会意识到表演有问题,我和刁亦男导演是靠眼神交流,哈哈。刁亦男那种懂得“藏”,影响了我,还有那种表演的分寸感,对我后来的表演都有影响。
“说到感情,我们都是文盲”
《婚姻情境》12.18-12.22 鼓楼西见!
编剧:英格玛·伯格曼(瑞典)
翻译:阎鸿亚(中国台湾)
导演:过士行
演员:刘丹、何雨繁
《雅各比和雷弹头》
12.25-12.29
鼓楼西剧场
《马美好》
2020.01.09-01.12
鼓楼西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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