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戴河三联海边图书馆

王珞丹：第一次去阿那亚教堂，大概是去的季节不对。前两天去看，就和我第一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阿那亚教堂

董功：是因为那束光吗？四月到八月，大概中午11、12点的时候，才会有那个效果。只有你亲眼看到，感觉到那束光的角度变化了一下，你才会开始思考一些问题。或者你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很多人问我，你为什么不让建筑时时刻刻都在一个好的状态。其实，我们周边很多美好事物都不长久，夕阳西下，最绚烂的暖橙色的光，可能十分钟就消逝了。可是这就是永恒，变化就是永恒。

阿那亚教堂内部光线变化

王珞丹：那建筑到底是有感而发，还是技巧和经验所致？

董功：我觉得都有，技巧让你能通过空间来实现想法，所以，建筑师和建筑师最终的差别在于个人的选择。

王珞丹：你最近更关注个人的感受、情绪、心境？

董功：是的，建筑实际上是建筑师个人情绪的表达。

光与身体的关系

王珞丹：光对于你的个人生活意味着什么？

董功：我之所以强调光和人的关系，是因为光和人的身体是有关系的，在生理层面上的关系。比如你被日光照了三个小时，就会感到开心。

王珞丹：不是一个特别阳光的人，才会对光线会比别人有略微更高的要求。

董功：所以你在说我比别人阴郁吗？（尬笑）也许还真是，可以这么说，敏感的人，是很难阳光的。我甚至极端地想过，快乐是和一个人的在艺术方面的高度是矛盾的，可以说，我觉得最伟大的艺术一定不是快乐的。

迟来的叛逆期

董功：从我经历来说，清华子弟一开始都是好孩子。在那个年龄还没有足够的认知来反驳老师和父母。在清华上学这件事，就会受到周边同龄人的羡慕，然后你就觉得这个选择是对的。

我在大四大五的时候，就开始和父母有一些摩擦，但是还是会听父母的。之后在清华继续读研，也还是会听父母的话。后来出国和工作，我就开始听我自己的。

我父母对我的选择一直是存在疑问的。那时，我从芝加哥一家公司去了我喜欢的纽约的公司，工资降了一半，他们无法理解。后来，我做了自己的事务所，他们也无法理解，会发生摩擦。

单身是一种怪癖？

王珞丹：很多人都会觉得单身很可怜。我是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态，我可以在家玩乐高，一周不出门，我也不会觉得寂寞。所以我觉得我是一个和自己想出起来比较愉快的人，虽然我也对自己的优点缺点心知肚明。（尬笑）

董功：我不把独处当做一种缺失和遗憾。很多事情必须是一个人去做的，即使在婚姻状态，也必须有机会去一个人沉浸在某个状态中。其实孤独在一群人中，你仍然可以，比如今天咱们聊着天，你仍然是一个孤独状态。但是寂寞不是，我身边有人我就不寂寞。

坦率地讲，到了这个阶段，我也开始怀疑很多我以前觉得是必然的东西。比如我以前一直认为建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甚至是唯一一件我需要在乎的事。但是现在，开始了反弹，需要思考未来十年要不要一直这样下去，自己还受不受得了，这是一个特别现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