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脸妹与小龅牙

写于大二下学期

小雨淅沥沥，开始只是在屋檐上漫步玩耍，后来像是有谁偷偷换掉了舞曲，它们的脚步开始变快，踢踢踏踏踏响脚跟，溅出越来越大的水花，从屋檐跳到地面，跳到路边，跳到那些猝不及防路人的脸上。

雨滴哗啦啦，头上的遮雨棚被打的直响，女孩的头发淋成一缕一缕的，像是电影里三毛的发型，处境也极为相似。分针赶走前面挡路的空气，秒针一溜烟就转完了一圈，每一下齿轮的转动都在逼近上课的时间。可是过往的车辆没有一辆是空的，也是，说来就来的雨，谁都离不开便利的交通工具。屋下的女孩把书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硬着头准备往外冲。“上来吧！”女孩睁开眼，因为闭得用力，好一会才从虚影里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一个坐在人力车上向她伸出手的女孩。“她好小好瘦”——车里的女孩这样想。“她的人真好”——雨中的女孩那样想。那是大脸妹与小龅牙第一次相遇，也是我和你第一次相遇。

自那个雨天后再没有什么明显记号的交集，你比我先转学了，之后我也转到了你的学校，正巧进入了你所在的班级。小学时候有一个特别奇异的现象，大家都和住得近的同学玩得好，大概是因为放学后还能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原因吧。你住的地方离城很远，所以放学得要坐着专门的大巴车离开。所以，我们两人的关系不是陌生也不算亲密，好像知道四年级才慢慢亲近起来。那时我们都爱听麻吉弟弟的《I need U》，爱听CK的非主流歌曲。记得你放学时总会拿着零花钱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奖券，你的手气总是很好，有时能赢一两块钱，还赢过五块钱的巨额奖金，那的老板娘都有些害怕你。赢钱的时候，若是我在身边，你会分我糖吃，分我赢来的卡片。我一直很想试试刮奖券的乐趣，可是我从来不敢拿出钱去真正试一次。你总是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直来直去的，哪怕得罪再多人，身边留着的都是懂你的人；那时的我心里想的很多，说出口做出行动的却很少，十分害怕丝毫错误就破坏了一段感情。从那时起我们的个性就已经注定了，我们都爱刺激，爱冒险，但是比起你，我永远差一步去实践的勇气。你害怕一成不变，我害怕失去所有。

不亲不疏的我们一起升到了同一间初中，在新的班级你成了我最熟悉的人，我们的关系一下就走进了许多。小懦、小孬、小怂，你还记得吗？我们的少女时代大概只能用一个“傻”字能全部概括了。傻傻的暗恋、傻傻的被骗、傻傻的吵架、傻傻的大闹。我至今还是想不通当时我为何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我小心翼翼隐瞒着所有的人，没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被放置在黑暗中的人。等到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却是来不及了，因为太过于适应黑暗，直白的阳光对于我来说太过刺眼，我再也不能坦荡荡的站在太阳下。曾经自以为我才是受伤最大的人，我那样逆世界而行换来的人竟然背叛了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支持我，所有人都在质问我，我感觉全世界都在等着我放弃，等着看我笑话。越是这样，我越是固执地要往前走，觉得会随时间变好，我要证明我才是对的。

仔细想来那时的我就像一只刺猬，无论别人说什么，是我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记忆好像把那段我们吵翻天的记忆删的干干净净，但是有些伤害确实是发生了，连和好都是你先开的口。这么多年是我欠你一句道歉的话语。我的性格大概永远没办法当面说出口，只有更加更加地对你好。

高中我便离开了我们的城市，去往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我们的联系慢慢变少，可是在假期你总是最先迎接我来到的朋友，为了我还没过年就办了杀猪宴席。只要一想到家乡有你等着我回去，每次都心头一热。一年又一年，我见证着你的变化、你见证了我的成长，有些细节不用描述，我们都了熟于心。一步一步，十几年了，我们吵吵闹闹走到了2016年，还好你我怎么都没有吵散。如今小龅牙早已变成了出落大方的美人，我也越走越远，但尽管如此，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比如我的大脸，以及我们的友情。

期待和你一起的未来，更期待与你呆在一起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