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瞧咱这一大家子
瞧咱这一大家子
我六世祖叫张发，1797年他祖父携家人从山东威海的荣成涉海到辽宁大虎山，在那里一住60多年，后六世祖带家人二度闯荡关东。来到黑龙江省宾县黑鱼泡屯。就在那个小山屯，繁衍了8代。总有80多人。其中，我太爷这一支显得更优秀，更出色，更有魅力。
考察家谱，我六世祖和五世祖，都没留下后人，唯有四世祖张玉生育的三个儿子，才有了后继之人。
1978年，改革的春风吹进了山野，给幽静的小屯掀起了丝丝的微澜。我那一大家子最先涌起了“进城潮”——
最先是我二叔。因写作出色，宾县委把他从边辟的山村小学调入宣传部。他开始买个平房，虽然很吃力，但总算有了自己的房子。二叔稿酬很优厚，退休后，又在哈尔滨市江北大学城买了个三楼室。二叔说他：“一辈子跟定共产党，如果将来国家需要，他还想上阵参战呢！”
紧接着是四叔进城。四叔搞锅炉清洗，人说挺尿性，咱说有本事，在哈尔滨买了楼室。四叔感慨：“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有自己的公司，生活水准不低了。这辈子赶上好时代，也算行了。”
在他俩之后，我家进城掀起了高潮。我大妹二妹先后进了济南市。接着我也进了济南。我二叔哪儿的薇薇妹妹进了哈尔滨。菲菲妹妹还搬到了多伦多市。一个个好消息，像天上的彩云降落到我的机屏上。我四爷、春光叔。我三爷那儿春芝姑、春生叔、春临叔。我八爷哪儿的金亮叔、春凤姑、我九爷哪儿金亮叔、都进了城。好戏连台，我八爷也住进了高楼，我父母也住进了县城，不用再去买煤块、劈柈子、生炉子、倒炉灰、敲炉桶子，冒烟咕咚，遭人脸灰手黑。一个个家搬人城的讯息，让我听来想来都要窒息了。这就是改革给我这一大家子带来惊喜。
这些巨变，对于一个家族都是颠覆性的。二叔说：“没有改革开放，咱们这八九十人，一万年也搬不进那高楼大厦。只是咱们的祖宗还不知道。”二叔感叹：“我还是力主接神。那个流传几千年的习俗，是礼仪式的敬祖、祭祖和念祖。接神不是所谓的迷信之举。那是承接远祖的精气神”，您还别说，二叔真就写了一篇散文诗，以此证见接纳六世祖他们闯荡关东的精气神。二叔写道：“ 接神——接天祖之精气神
远山，星灿。屯口，灯盏。接神，跪拜，香烛，青烟——
尾随我爷去迎接家祖，孙儿跟头绊脑一串串。沃雪闪动着如豆的香火。暗黑的夜色挺起了炬灿。爷他不住地唠叨着：
“山南海北回家喽！”那声音沉厚而低沉，是发自内心的呼喊。虽避于沃雪的一隅，却也传得很远很远——朦胧里，香火中，好像我的天祖高祖，就在我跟前和身边。踩着那沙沙的雪地，我们和家神回家喽！爷爷净手给他们：布酒菜布施肉面，我躲在灯影的一角，把爷爷他好奇观看。我屏着气息，
看家神们的座位比肩。那一刻，他们真的成了神仙，每一位名字啊，都是我的一个经典。几天后，我们还会去送神。
礼仪式的庞杂操演，爷他摆布得那么圆满。今日想来——
那神还是该接的，因为我们所承接的是天祖高祖的——
精—气—神！学城，夜阑。晓风，清鲜。缅怀，无尽，
追思，茫远—茫远。
除了进城，我家几十口人，都有各自出色的表现。初步统计，至少近二十人有公职，还有是自己创办公司的。毕竟我家是书香门第，文化家庭。家里有11人当过教师。他们大多退休了，都享受着国家的退休待遇。还好，我三叔老叔还在老屯。他们各自都有很宽大明亮房子，收入也不错。二叔说：“这挺好，总不至于都进城。把根都丢了。你三叔和老叔在老屯，咱们家里谁来祭祖，还有落脚的地方。告诉三叔和老叔，大冷天，家里谁来祭祖，好酒好菜招待着。让回家祭祖的，有家的感觉。”他近日回老屯祭祖，趁着松月掩照，清寒湿凉，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家亲高祖。那一刻，他的心情特别纵放舒展。因为，在他想来，祖宗一定听到了倾诉，山月一定感知了他的心境。国家好了，咱们的日子真的没比的啦！
济南市 2019年3月1日
地址：济南市无影山中路268号恒生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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