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婧祎:无畏前行,自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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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沙丘、风与光构成的影像空间里,鞠婧祎谈起变化、勇气与自爱。走过十余年,她依然不愿为自己设置边界,却越来越确信,真正重要的方向,需要由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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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向远处延伸,光线在起伏的轮廓间缓慢移动。
镜头前,鞠婧祎身着红裙,裙摆铺展开来,像一道浓烈的余晖;黑色长发掠过眼睛与面颊,金属与宝石贴近皮肤,在每一次转身之际留下细小的闪烁。另一组画面里,她身披黑红相间的兜帽,面孔停在明暗的交界处,四周没有明确的道路和时间标记,只剩下身体、光线,以及尚未显现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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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看上去空无一物,却并不真正静止。风会带走旧的纹路,又在另一处留下新的形状。熟悉的参照物渐渐退去,关于位置和方向的问题反而变得清楚——人从哪里走来,又准备往哪里去。
这个带有交汇感的空间经验,也恰好与鞠婧祎目前的状态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
今年,她接连进入几部气质迥异的作品。《月鳞绮纪》《千香》《来战》《万花世界》,其中的角色被她分别概括为“勇敢”“坚韧”“燃”和“破壳”。
四个词都带着向前的力量,却对应着不同的行动方式。有时需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有时则要在困境中保持韧性;有时是释放积蓄已久的能量,有时是打破原有的外壳,重新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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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鞠婧祎来说,这些变化并不突然。她早已习惯在不同的工作节奏之间调整自己,并在持续移动中辨认前路。
她的职业起点在剧场。那是一个直接而严格的环境。音乐响起,灯光落下,观众就在面前,一场演出没有重新剪辑的机会。动作、呼吸、情绪和体力,都必须在当下完成调动。从一次次排练、登台,到在相似的流程中保持临场感,剧场构成了她最初的职业训练。
重复并不意味着简单。越是熟悉的歌、走位和舞台,越需要表演者重新找到属于“当下”的感受。身体记得动作应该如何完成,演员却不能只依靠记忆。观众的反应、现场的气息,甚至一次呼吸的快慢,都会让一场演出产生细微的变化。剧场教会她的,是在无数次重复中保持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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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舞台走到摄影机前,她又需要重新学习另一套关于距离和时间的语言。前者要求表演者迅速建立现场感,后者则需要她学会收束,把情绪放进更细小的动作里。与此同时,影视拍摄往往不会按照故事发生的顺序推进。人物的喜悦、犹疑与失去,可能被拆散在不同日期和机位中完成,演员需要在被切开的时间里,保存角色情绪的连续性。
《芸汐传》里的韩芸汐,让更多观众在一段完整的故事中认识作为演员的鞠婧祎。此后,从《嘉南传》的姜保宁到《花戎》的魏枝,再到更多处在不同世界、命运与情感关系中的人物,她逐渐承担起更完整的叙事重量。
角色的名字不断更换。有人机敏明亮,有人在漫长的困境中长出力量;有人以行动打开局面,有人需要在命运的推移中守住心意。不同人物共同拓宽了她在镜头前可以抵达的空间,也让她不断适应新的表演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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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现在挑选剧本的标准,她没有列出某种固定的角色类型,也不愿意为自己划出清晰的舒适区。“无论什么类型的角色我都想尝试,不想给自己设限。”她说。面对一个新角色,吸引她的往往不是其与过去有多么相似,而是其中有没有尚未经历过的人生。
正在拍摄的《万花世界》,让鞠婧祎在一部作品中进入了多个彼此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时代、身份与人物关系接连更换,对演员而言,这是一种密集的转换。她需要迅速接受新的规则,找到人物的身体状态与表达方式,又要让那些看似分散的生命经验,保有一条贯穿始终的情感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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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婧祎形容这段穿梭般的经历“既是挑战,也是享受”。在当中,尤其吸引她的是苏绿夏在每个世界中都保有的主动性与掌控感。
“她不是被动地等待剧情推动,而是带着使命,用自己的智慧和价值观去完成任务。所以,比起具体的设定或身份,我更爱的是那个在不同世界里始终不变的苏绿夏的‘内核’。”
既能高度适应情境,又能保留自身的内核,是角色需要处理的问题,似乎也是演员这份职业始终面对的命题:当外部环境和工作需求一直改变,一个人如何确认自己仍然是自己?
表演并不是简单地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更准确地说,它要求演员在自己的经验与角色的人生之间,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径。角色必须经过演员的身体才能被看见,演员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触碰到原本陌生的情感与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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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婧祎说,每演完一个角色,自己都会从她们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她没有把这种影响描述得过于玄妙。与其说演员会从角色身上“带走”什么,不如说她在表演中获得了一些别人的人生经验。现实中遇到问题时,她偶尔也会想:如果是那些角色,她们会怎样处理?
这种设想并不会直接为她提供答案,却让一个问题拥有了更多观察角度。角色不再只停留在已经完成的作品里,她们处理困境的方式、面对关系时的选择,也可能在某个现实的瞬间重新出现,成为演员理解生活的一种参照。
表演因而成为一种双向的过程。演员理解角色,角色也拓宽演员观看世界的角度。那些虚构的人生并不会替她作出决定,却会让她意识到,同一件事原来不止一种面对方式。
《月鳞绮纪》中的勇敢、《千香》中的坚韧、《来战》中的热血,以及《万花世界》中的破壳,并不只是四部作品的不同气质。长时间地与这些人物相处,演员也在借由她们认识力量的不同形态。力量可以是迎面向前,也可以是在困境中保持稳定;可以是某个时刻毫无保留的释放,也可以是为下一次行动保存体力。这或许也是鞠婧祎至今仍愿意尝试不同类型角色的原因。她并不急着通过某个人物证明自己擅长什么,而是更愿意在一次次进入和离开中,发现自己还可以抵达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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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风经过沙丘,新的纹理不断出现,旧的痕迹也并未真正消失。变化并不是一次彻底的覆盖,而是在已经发生的一切之上,继续生成新的形状。
苏绿夏在不同世界中守住自己的内核,并不意味着她拒绝改变。正是因为知道什么不能轻易失去,她才拥有进入更多世界的自由。
对演员而言,或许也是如此。新的角色不断到来,造型、语言和生活环境随之改变,但每一次变化最终都要回到同一个问题: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丰富,又不在丰富之中失去方向。
当背景被压缩到只剩下沙丘、风与光,身体的存在变得格外清晰。
人的站姿、重心与目光被镜头放大,长裙随着动作起伏,发丝从面颊掠过。现象学提醒人们,身体不是意识之外的一件工具,而是我们感受世界的起点。镜头中看似轻盈的瞬间,也来自身体对衣料、光影和空间关系的细微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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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婧祎曾经把自己比作雪豹——安静、敏锐,懂得等待,也擅长在艰难环境中保存力量。沙丘之间,另一种生命随之浮现:抓住短暂雨季盛放的花。
她没有在蓄力与盛放之间作出选择。她说:“不论是下一次奔跑,还是下一次盛放,都需要足够的耐力与勇气。”这句话也接近她对“无畏”的理解。她承认,自己天生喜欢挑战,年轻时的勇敢更多来自本能,想做便向前一步。长大以后,勇敢则意味着看见不确定,仍然愿意承担自己的决定。“前者是本能,而后来的勇敢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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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并不把勇气理解成永远昂扬,也没有顺着“沙漠之花”的比喻,把人生解释成一场不计后果的盛放。她更在意盛放之后,人是否仍然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尽兴是过程,但它不是终点。还是要专注当下,保持清醒继续前行。不要过度纠结未来,只要求走过的每一步都尽全力,不留遗憾。”在她的表述里,无畏与自爱其实指向同一件事:把选择的权利留在自己手中。
谈到自爱,她给出了一种朴素的诠释:“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情绪。理解自己,成为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这或许也是她近来变化最明显的部分。不是突然获得了某个答案,而是越来越信任自己的感受与判断。
对一个长期处在密集工作状态中的演员而言,自爱并不只是一种工作之外的生活态度。它关系到如何维持一份需要长期投入的职业:在进入角色之前保存感受力,在离开角色之后重新回到自己,也承认身体的耐力并非没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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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恢复状态时,鞠婧祎会去海边,让心情和身体一起放空;难得有一天没有通告,她最想做的只是睡到自然醒。这些选择看似平常,却与她所说的“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有着具体联系。自爱并不是等待外界替自己安排一段喘息的时间,而是逐渐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允许这种需要得到回应。休息不是与工作相反的状态,而是下一次投入得以发生的条件。
她手机里最近的一张照片,是片场的天空。喜欢秋天,是因为期待出去看看山山水水。如果可以瞬间掌握一项技能,她想要“瞬间移动”。这些回答显出一种具体的松弛感。长时间生活在被精确安排的拍摄日程里,她仍然保留着对偶然风景的注意:收工时抬头看见的一片天空、一段不必设定闹钟的睡眠,以及下一次离开片场、走向山水之间的期待。
进入新的一岁,鞠婧祎用“自洽、笃定”形容自己。她对我们说,如今会“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时间的安排”。这种笃定并不意味着从此对一切都有答案,更像是在十余年的舞台与镜头之后,她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节奏:该投入时尽力,也允许身体在需要时停下来;愿意进入新的角色,却不急着用某一种角色定义自己。
拍摄接近尾声,光线渐渐压低。沙丘被分成明亮与幽暗的两面,长裙随风扬起,颈间与指尖留下细小的闪烁点。
风经过之后,沙丘不会因此变成另一片土地。十余年的舞台与镜头,也让鞠婧祎越来越熟悉变化。进入新的角色,接受尚未经历的人生,同时保留判断自己方向的能力。
向自己的方向,她依然愿意走向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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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丨Weber
摄影丨柳宗源
编辑丨Jamie
造型丨Fatb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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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丨华天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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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助理丨六一 刘远涛 夏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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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助理丨61F(挺高兴工作室)
撰文丨萧夏
新媒体编辑丨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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