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系看首都今夕,展望雄安未来

从水系看首都今夕,展望雄安未来

北山浮生谈古论今 日韩男星 2017-10-24 22:56:38 275

 无论是从古代还是现代来看,凡是有丰富水源的平原地带,必有城市的兴起、区域经济中心的发展和崛起。世界各大都市大都依河而建、因河而兴,如塞纳河之于巴黎、泰晤士河之于伦敦,哈得孙河之于纽约,我国历史上的洛水之于洛阳、渭河之于长安。

 

水系不仅带来丰沛的水资源,肥沃的冲积平原,更带来水运交通的便利,这些都是城市兴起的基础。缔造汉唐盛世的长安更是不同凡响,有“八水绕长安”的美誉。八水指的是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它们在西安城四周穿流,均属黄河水系。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在著名的辞赋《上林赋》中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描写了汉代上林苑的巨丽之美。


八水绕长安

 

文明因水而兴,水源耗尽也会导致文明消亡。我国历史上的楼兰古国,最早它是“其水清澈,冬夏不减”,就是说它的水是非常清澈,冬天夏天的水都是一样的。但是到了汉代,由于先进水利技术的传入,楼兰人由游牧民族变为定居,屯田垦殖,引水灌溉,破坏了当地的水生态环境,加上连年干旱少雨,水源枯竭,生态环境恶化,迫使楼兰人离开家园,原来兴旺一时的古国成为荒漠中的遗迹。


在人们的印象中,中国现在的首都北京是一座缺水的城市,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历史上,北京其实是一座水乡,这在黄河以北的地区尤为难得。


北京之多水,单单从海淀的地名中就可以看出来。


  • 海淀的河:万泉河、肖家河、清河、北安河、金沟河路、永丰西河村、西北旺东河、紫金长河、旱河路、南沙河、长河湾、二河开、上河沿、安河桥、昆玉河、上河村、北玉河等。

  • 海淀的湖:昆明湖、玉渊潭(八一湖)、稻香湖等。

  • 海淀的泉:香泉桥、温泉镇、海淀泉庄、香泉环岛、双泉堡、冷泉、玉泉山、玉泉路等。

  • 船坞:南坞、中坞、北坞、太舟坞等。

  • ………………


老北京流传镇海眼建北京城的传说。说是刘伯温和姚广孝两个人负责建设北京城,发现北京城有那么几口海眼,如果不将其镇住,北京就会发大水。其中一个海眼就在北新桥。北新桥里的镇海神兽出来瞎折腾,刘伯温跟这个镇海兽商量,说要建造北京城,你先回井里去,什么时候这桥旧了你再出来,镇海兽竟然傻乎乎的同意了,就跳回了井里,然后这个桥就让百姓们起名为北新桥,这辈子都旧不了了。那条镇海兽也出不来了。这个传说,其实曲折地表现了过去北京这个地方经常发大水。


北新桥


在明清时期,寄居北京的南方士大夫们,还在写着北京似江南的诗句。


袁中道写了首《德胜门净业寺看水》:


南人得水便忘忧,两日三番水际游。

花露沾水浓似雨;潭风着面冷如秋。

拖沙带荇流何急?掷雁抛凫浪未休。

天外画桥桥上柳,只疑身在望湖楼。


净业寺位于西顺城街,西顺城街是东绦胡同、中绦胡同、西绦胡同与城墙之间的一条斜街,如今这里看不到水,只能看到成片的工地和拥堵的二环,远没有袁中道那种看出西湖望湖楼的感觉了。


即使到了近代,北京仍然是一座水乡。护城河边上经常见到骆驼在喝水。



在北京护城河饮水的骆驼



崇文门外的护城河


那么我们就要问,在历史上,北京的水系到底是怎么样?为什么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北京的母亲河——永定河


山水相连,要说水必先说山,地表的河流无非是高原或山脉上的冰川流向海海洋形成的。如果不是青藏高原上的丰沛冰川,以及西高东低的地势结构,中国也不会有长江黄河,以及“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壮观景象。


北京地区处于燕山—太行山—华北平原交汇地带。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海拔最高峰分别是:西部灵山2303m、东部雾灵山2116m、北部云雾山2047m。华北及北京地区在40多亿年地球发展演化中,经历了四次大的海陆变迁,到中生代的燕山运动后,进入新生代(6500万年开始),逐步形成了华北平原,其北部为北京平原,北京平原西靠太行山余脉西山、北依燕山,向东南渤海倾斜,地质地貌学者将其通称为北京湾。


北京地形图


为什么北京3000年来始终是中国北方的重镇,最终成为京城,还得从守城和交通考虑:西北有南口,东北有古北口,平时通过这两个关口与大山北部西部民族经商交往,战时可守可攻;向东南通过古渡口(卢沟桥)越过永定河与华北平原相连。


北京湾内自西向东分布有永定河、温榆河、潮白河,还有西侧、东侧与河北省共享的拒马河、泃河,总计五条河。古代北京城位于北京湾的中部偏西,从安全和宜居考虑,这一位置十分合理:密林高山挡住北方恶劣的风沙气候南侵,湾内气候宜人,西山清泉入京润泽京城大小湖泊,广泛分布的地下水流进京城大小胡同街巷水井,周边宽广的良田为京城供应丰富的农产品,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美好的画卷。



北京水系



这五条河都发源于太行山、燕山,山中岩石经过数千万年风化、冲涮、沉积,形成一系列的冲积、洪积扇和松散的冲洪积平原,相互交错联合构成了北京湾中的小平原。其中永定河最长,源头有二,一为发源于山西省宁武县的桑干河,另一为发源于内蒙古兴和县的洋河,两河在河北省怀来县朱官屯汇流后称为永定河,下游经天津海河入渤海,永定河总长747km,流域总面积达4.7万平方公里,北京市内流经门头沟、石景山、丰台、房山、大兴五个区。


对这五条河的地位,有一种形象化的说法:



北京的诞生和繁荣,与母亲河永定河息息相关,史学界一直有“先有永定河,后有北京城”的说法。


永定河曾名无定河,如同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一样,咆哮的河水带来了泥沙和水患,也带来了平原的生长和丰富的水源,带来了文明的一次次演进,才有了北京城建城3000多年、作为金元明清三代王朝首都850余年的历史。



永定河水系示意图


裹挟着上游从黄土高原带来的肥沃泥土,永定河在太行山余脉的崇山峻岭之间左冲右突长达100多公里,穿越河北省旧庄窝、幽州和北京门头沟山区的斋堂、雁翅、王平、妙峰山、军庄、龙泉等六个乡镇,在今天的门头沟区三家店冲出山口,形成了面积巨大的洪积冲积扇,填埋到因造山运动而正在沉降的“北京湾”凹地里。


永定河的洪积冲积扇面积巨大,北起今天的北京海淀区清河一带,南至大兴区黄村一带。包括北京城区及石景山、朝阳、大兴等区的全部,海淀区南部、丰台区东部、通州区西南部、房山区东部等广阔的地域。北京城正是坐落在以永定河洪积冲积扇为主,泃河、潮白河、温榆河、大石河洪积冲积扇为辅的这片开阔土地上,这里海拔5米至50米之间,地势平缓、河道纵横,历史地理学家称之为“北京小平原”。


“东控辽碣,北连朔漠,西接三晋,背负燕山,左拥太行,右濒渤海”——这是人们对北京小平原位置的精准描述。



俯瞰出山口一带的永定河,曾经在山峡中蜿蜒急奔的河道变得宽阔平缓,龙泉镇、永定镇两片小平原虽然只占门头沟全区面积的1.5%,但是却居住着门头沟区三分之二的人口。摄影/那仁木伦


永定河滋润了祖先们繁衍生息的土地


因为有大河,才孕育了文明。永定河上游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泥河湾是东亚古人类的发祥地,发现了40余处100万年以上的古人类遗址,最早的接近200万年。而在今北京境内,距今约20万年旧石器时代中期的王平村人、11万年前桑峪人和距今约1万年左右的东胡林人,皆沿永定河峡谷或其支流清水河畔而居。考古学家贾兰坡、黄慰文认为,永定河峡谷是哺乳动物迁徙的通道,也是古人类迁徙的通道。上述早期人类的子孙后来逐渐顺流而下,迁移到永定河出山口东西两岸一带,最后,才迁徙到北京平原。


而来自中原腹地的最早一批先民沿太行山东麓北上,试图向更北方的蒙古高原或者松辽平原迁徙之时,一条大河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而在河的对岸,从内蒙古高原或松辽平原一路奔波而下的另一群人们则正在和他们遥遥相望。从那时起,一个连通两岸的古渡口便已经开始成形。作为挽结南北、交汇三个文明区域的枢纽,这处古渡口发展成为过往人们的停息之地,从暂时的歇止、到相对永久的居留之所。


但是,他们所面对的这条大河流量极不稳定,特别在每年夏季暴雨集中的时期,洪水暴涨,渡口附近随时面临着被覆没的危险。因此,人们继续向东北方向迁移,最终在距离渡口20余里的一处名为“蓟丘”的高地上停留下来,聚落成群,这就是北京城最早的雏形——蓟城。


1995年,侯仁之为“蓟城纪念柱”所撰《北京建城记》一文中写道:“北京建城之始,其名曰蓟……”在分析蓟城形成的位置时,侯仁之解释:蓟城正好处在古代永定河洪积冲积扇脊背的一侧,这里地势平缓,土壤肥沃,且有微微隆起的小丘(蓟丘)点缀其间。


蓟城城址正当古永定河洪积冲积扇的潜水溢出带,地下水源充沛,便于凿井汲水。而溢出地表的承压地下水,又往往喷薄为流泉,停潴为湖沼,甚至汇流为清澈的小溪、河流。



从官厅大坝到三家店水闸, 永定河蜿蜒在万山丛中, 被称为官厅山峡, 又称幽州峡谷、 永定河峡谷。 “万迭山横翠, 千盘河曲长” , 峡谷长达108.7公里。 其中从官厅水库大坝到沿河城这一段, 是其精华所在。 图中永定河的一湾碧水以180度的大拐弯、温婉地环抱着一座小村。这村里的人们,每天都枕着水声入眠。摄影/李长山


正是有了永定河水的滋养,古代来自三处远古文明的先民在这一地域定居、繁衍,从最初的简单村落逐步发展成了人口密集的城市,早在东周时期,史书上便有了“武王封尧后于蓟”的记载。


历史上永定河的水源十分丰富,地下水资源充足,清冽甘美的西山诸泉主要是永定河通过石灰岩(裂隙)渗滤而来的,这些名泉之水汇成多条河流,流经今天北京城区大部分区域,为人们的生产、生活提供了丰富的水资源。特别是明清时期,正是因为有了永定河间接提供的水资源,才使西郊一带的皇家园林得以不断扩展。今天北京城内的什刹海、积水潭、龙潭湖、莲花河、高梁河,均为古永定河河道的余脉。


从古蓟城内出土的大批战国至汉代陶井到明清北京城大街小巷数以千计的水井,其水都直接或间接地来源于永定河。三国时期,永定河上曾修建过北京最早的大型水利工程戾陵堰、车厢渠,这个水利工程效益最好时灌溉北京周边100余万亩土地,前后使用数百年之久,对北京城市的形成与发展产生过深刻影响。


可以说,历史上的永定河是京城的“生命水道”,滋养了北京城,养育了北京人。


而在永定河的上游、张家口涿鹿县一带是中华民族始祖黄帝、炎帝活动的重要地区。炎黄之战,就是黄帝联盟沿着永定河一路从山西跑到北京,打败了永定河下游的炎帝联盟。


《史记》黄帝本记记载,标志中华民族形成的几个重大事件:涿鹿之战、阪泉之战、合符釜山、建黄帝城都发生在这一带。永定河把中华民族第一城——涿鹿黄帝城与现在的国都北京城连接起来。



阪泉之战

(画面中的各种野兽,

其实是黄帝统帅的各个部落的图腾,

他们不是真的牵着熊猫出来打仗!

对,那个时代黄土高原还有熊猫出没)



这场据说发生在北京延庆阪泉村(另有河北涿鹿说、河北省怀来说、河南扶沟说,以及山西运城说)的大战进行了三年,最终成为炎黄部落形成的关键之战。黄帝在这场战争中,经“三战然后得其志”,阪泉之战以后,黄帝、炎帝连同分别从属于他们的一些部落结成联盟,形成了超越亲属部落联盟的新型联合体的雏形,确立黄帝的领导地位,拉开了英雄时代的帷幕。为了彻底征服炎帝,黄帝又派人出营劝说炎帝归顺,与之结盟。炎帝被黄帝的举措和诚意所感动,于是就同意结盟联合,甘愿称臣,发誓不再与黄帝抗衡。


永定河是一条非凡的河流,虽然不大,但它与长江、黄河一样,也是中华民族的摇篮。



门头沟1455平方公里,有一半属于海相沉积的石灰岩地层,龙门涧、珍珠湖、南羊沟、黄草梁象鼻山都是比较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清水、斋堂、雁翅、王平、妙峰山、潭柘寺镇有大面积的岩溶地貌(喀斯特地貌),绝大部分是没有开发的处女地。“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在当地人生活里,这山、这水早已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摄影/贺伟


永定河带来了物资流通的补给线


永定河劈开太行山余脉,形成了一条百余公里长的河谷,沿河两岸和沟谷地带最便于人们通行,因为这里既较少地付出爬山越岭的辛苦,又容易找到停顿修整的地方和水源。上古时代,炎黄通过这条河谷实现了融合,到了元明清时期,沿着永定河行走的,既有从西山外运煤炭山货的商人,也有贩运产自朔漠的骆驼马匹的商队,又有四面八方到妙峰山进香的善男信女。这条漫长的京西古道,是古时北京沟通西部省份的主要道路之一。


几千年来,北京地区形成聚落并发展成为城市,一直没有离开永定河流域中上游所提供的生产和生活资料,包括生火取暖的木材、煤炭,到建筑城池、民居的石料、石灰,食用的干鲜果品等。


一个城市的发展和存在必须依赖水、粮、燃料这三大项货物的供给。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沿着永定河展开的古道便是京城木材和煤炭的供给线。以木材为例,自辽金到明清,皇宫和北京城中居民消耗的木柴木炭多取自于永定河流域的森林。特别是明清时期,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人口的增加,木柴耗量更是惊人。明廷曾设有“惜薪司”,专门掌管皇宫的木柴、木炭供应之事。当时木柴砍伐后置于河中顺流而下,漂流至今天的石景山河段的渡口,捞上岸晒干再运往京城。永定河流域煤炭的开采则可追溯到辽代,今天的西山地区(门头沟、房山一带),煤炭资源十分丰富,一千多年来,黑色的煤炭便通过永定河岸边的古道源源不断地运进京城。



沿着永定河散布开来的京西古道更是一条文化遗产线路。自从有人类在北京西山活动以来,门头沟地区出现了众多的古村落、古寺庙、古长城、古岩洞、古矿址、古地道、古墓葬,产生并传承了诸多民族民间民俗文化,这些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无不与交通道路紧密相连及相关,永定河流域文化,同时也是北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家店位于永定河总出山口处,明清以来是京西“西山大道”的起点,各种商品自京城至此,转往深山区;西部山区的煤炭、干果等物产在此集散,送往京城。因此,三家店村在明清时期,沿街布满大大小小店铺、煤厂,鼎盛时期多达150多处,清乾隆时期形成商业发达的集镇,兴盛了数百年。三家店村主要街道至今仍保留着古朴风貌,近年来已引起众多专家学者的关注。


大河波涛:从无定到永定


远古时期的永定河从今天的门头沟区三家店附近出山口以后,已形成从西北到东南的基本流向,但由于地质构造运动及泥沙淤积河床等原因,在大致流向不变的前提下,奔突在北京小平原上的永定河道也不断左右摇摆、迭经变迁。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尹钧科指出,根据考察,以三家店出口为基点,北起今天的清河,西到小清河、白沟河,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不断摆动的永定河就曾经留下了几十条故道。这其中最主要的四条古河道遗迹,由东北向西南依次为清河一线、老山—紫竹院—高梁河一线、莲花池—凉水河一线和卢沟桥—龙河—凤河一线,而其中又以清河一线最为古老。据此,有人认为,永定河道在北京平原上经历了一个由东北向西南逐渐偏移的过程。


历史上永定河有很多名字,如河、治水、桑干水、清泉河、浑河、卢沟河、永定河……这么多名字,就是因为它的水一直在发生变化,除了逐渐漂移、摇摆不定的原因以外,河水由“清泉”的称谓变成浑河、号称无定河、小黄河的变迁,也颇为耐人寻味。


由于上游流域植被的迅速破坏,特别金元时期,因为战争、营建宫殿、发展漕运、城市取暖烧炭等需要,大规模林木砍伐一直没有停止,到明代永乐年间营建北京城时,北京周边已经没有大木可伐,这种破坏的范围甚至波及到太行山另一侧的山西一带。森林植被的严重破坏,使得越来越多的黄土被裹挟而下,而永定河也进入了历史上最为浑浊、最为摇摆不定的时期,“无定河”之名便在这个时期迅速传布开来。或者有更为直接地被叫做“浑河”、“小黄河”,顾名思义,泥沙量大、水患频繁。


明万历皇帝就曾望着波涛汹涌的永定河感叹:观此水可知黄河矣!而清代自1644至1911年的268年间,永定河决口漫溢即达78次,平均每4年左右造灾一次。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经过大规模治理后,河道相对稳定,为祈望这条大河永远安定,永绝水患,康熙帝为这条大河赐名“永定河”并沿用至今。


在河流的孕育滋养和希望洪流能被驯服之间,永定,寄托了一种美好的愿望。



近年来永定河水系进行了大规模综合整治,随着上游山西、河北等地区采取了截污治污措施,官厅水库库区实施种植水生植物、增殖放流、封库禁渔,使进入官厅山峡的水质到很大程度改善。而在山峡区域大面积展开的植树造林、水源保护、河道整治、修复湿地,使山区河道原有的自然生态系统得以恢复,形成山区百里生态绿色走廊。摄影/李建兵



北京的水资源枯竭之路


北京从当初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到如今水资源日渐枯竭,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首先是森林植被的破坏。


唐代的时候开始大规模砍伐北京周边的森林,原因是佛教兴盛,兴建了众多的大型寺庙。唐太宗征高丽失败后为了纪念阵亡的将士,在北京南城修建了悯忠寺,成为法源寺的前身;在房山修建了云居寺并开始雕刻石经等等。而唐代的安史之乱,又使得北京成为断井颓垣。唐末石敬瑭造反,向辽国献了燕云十六州,但直到辽代,北京森林资源仍然十分丰富,“春渔于湖”,“秋猎于山”。


从金元明开始,北京的森林就有了灭顶之灾。这些朝代,分别建造了金中都、元大都、明北京城,金朝还把历代皇帝的陵墓搬到了房山。等到了清代,北京找不到巨型的树木盖陵寝和宫殿,不是从南方运来,就是拆改明代的了。道光皇陵上的金丝楠木也是木材拼成的,不可能找到整根的。门头沟开始采煤,人口已经膨胀近百万,等到民国时已经不剩多少了。


没有了森林,湖河就成了北洋水师没有后勤寄养而一次性使用的军舰。地下水采一点少一点,地上河填一段少一段。


其次是人口的过分膨胀。


近几十年来,由于各种原因,非首都功能无序膨胀,人口大量聚集,也反映在用水十分紧张,不得不超量开采地下水,导致地下水位不断下降,城区已经形成了一个1000k㎡的地下大漏斗,水位下降远超过20m。


以朝阳区为中心,西到石景山、东至顺义、南至南苑、北到昌平约1600平方公里的漏斗区。土地大面积下沉。城区的东部、东北部,八里庄—大郊亭一带的沉降幅度最大,沉降点最大累积幅度达0.85米;由于水位不断下降,至使水井枯竭报废,井越打越深,泵越换越大,形成恶性循环,经济上越来越不合算。 地下水的持续超采,还会造成地下水质日趋恶化。


北京的人越来越多,河湖就会越填越少,从1949年以来,北京多处填平了沟壑湖河。民国时填平了赵登禹路、东不压桥,1952年填平了龙须沟,1958年填了大明沟,前后还填了柳荫街,1988年填平了太平湖,而李广桥、白石桥、甘石桥、大通桥……也都随着路面的不断高涨埋起来或拆掉了,如今北京的路面,比民国时平均垫高了不下一米也差不离了。人口的增长、地下水位的过度开发、不合理的工业建设,使得北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往地下挖一米多就有地下水了。如今不知道挖多少米才有水了。如今北京地面上的湖河大大缩短,卢沟桥下干了不知多少年,里面都建上的高尔夫球场。


为了解决北京缺水问题,不得不动用巨大的资金和人力,占用大量良田,大量迁移居民,修建丹江口水库和千余公里水渠,历时十多年,直到南水进京,缓解了地下水持续下降。但水利专家认为如不控制(疏解非首都功能),水的问题还不能说已经从根本上解决。


北京的水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口,再造副都就被提上议事日程。




雄安新区(Xiongan New Area) , 位于中国河北省保定市境内,地处北京、天津、保定腹地,规划范围涵盖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等3个小县及周边部分区域。


2017年4月1日 ,在雄安设立国家级新区的消息传遍全国。这是继深圳经济特区和上海浦东新区之后又一具有全国意义的新区,是千年大计、国家大事。


雄安新区规划建设以特定区域为起步区先行开发,起步区面积约100平方公里,中期发展区面积约200平方公里,远期控制区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设立雄安新区,对于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探索人口经济密集地区优化开发新模式,调整优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间结构,培育创新驱动发展新引擎,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


那么我们就要问:


为什么是雄安?


首先,这个副都必须避开北京所处的永定河水系。

    

   廊坊,通州、以及北京与天津之间的那大片地方,死穴就是这里,它们也在永定河水系,地下水是通的,这里用的多一点,北京就要少一点。这决定这些地方,支撑不起一座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的新城。


雄安新区的三个县,属于大清河水系,它的地下水系与永定河地下水系,是隔离的,也就是说,不会影响北京2000万人的用水。从水系隔离的角度而言,雄安新满足了再造北京的最刚性的约束。



大清河是中国海河水系五大河之一。大清河水系位于海河流域中部,北界永定河,南邻滹沱河,流域面积4.5万平方公里。历史上每当洪水季节,大清河水系常受永定河、滹沱河以及过去的黄河的干扰,下游往往宣泄不畅,水灾频繁,以致这里造成很多洼淀,成为谷形盆式淀河,也就是位于雄安新区境内的大白洋淀。这是以狭义白洋淀为主体的、周围淀泊的总称,现有大小淀泊143个,平均年份蓄水量13.2亿立方米。



一万年以前的河北,在永定河、大清河、滹沱河冲积扇的作用下,出现了冀中古湖盆洼地。战国时代,人们筑堤设防,由南易水北岸构筑燕国“易水长城”一线,为“燕南赵北”分界。燕赵英雄荆轲的慷慨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故事,就发生在白洋淀畔易水之滨。


易水送别


北宋由于丢掉了石敬瑭拱手相让的燕云十六州,失去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山峦屏障。后来,宋朝经过浴血奋战,与辽国签订澶渊盟约,虽然没有完全收复十六州,却也得到了关南十县,两国以白沟沿线(相当于今大清河及海河一线)为宋辽国界,因此有“界河”之称。然而,这一平原上的边关,对于抵御善于马上奔袭的大辽,却仍然是一道敞开的大门。


为抵御辽兵的进犯,宋朝采纳何承矩的建议,构筑塘泊防线。随着宋在界河沿途设塞屯兵,围堤屯田工程不断扩大,又沿今保定至安新、雄县、霸县,直到青县附近沿线开辟许多塘泺,利用这里地势低洼的特点,把一些河流与淀泊连接起来,引水灌溉,“广开水,以限戎马”,构成一条完整的“自边吴淀至泥沽海口,绵亘七州军,屈曲九百里,深不可舟行,浅不可徒涉”的塘泊防线,形成由河网、沟壕、水田、淀泊组成的“水长城”。


明·弘治《保定郡志》记载:“白洋淀,在郡治东九十里,新安县南十五里,以水势汪洋”,形成了白洋淀现在的名字。历经了几十年的人工治理,水与水之间河道与沟壕相通,淀泊与河道相连,淀泊与淀泊相接,深处可以行船,浅处可以种稻,水淀中间积土筑台是屯兵驻防与村民居住地。


雄安新区所在的这片区域,其水资源是整个华北平原最为丰富的,具有承载上千万人口新城的潜力。

 再看取暖问题。


 北方取暖传统靠煤,这是巨大的污染,所以,如果不能解决清洁取暖问题,是断然不可能在北京附近,再起一座千万级别人口的城市的,尤其是在当前需要解决雾霾的形势下。


 这个问题,恰恰也是被当地的另外一种水资源解决了。那就是地热水, 雄县的地热水储量821.78亿立方米,全国之冠,并且容易开采,目前雄县已经近100%实现地热取暖,冬季取暖接近零排放。而如此庞大的地热水资源,有望覆盖千万级别的人口冬季取暖需求。


所以,未来越多的人口聚集到这样的新区,对解决雾霾问题,反而更有帮助。

         

  雄安新区三个县,辖区1562平方公里,和北京的1614平方公里相当,北京人口2170万,而雄安新区人口才120万,还有至少1000万人口的扩张空间。初始主打核心区域100平方公里,这和当初老北京的核心区域相当,过去说,十里长安街,纵横在一起,也就是100平方公里的地方。


所以,水系的支撑,决定了雄安短期目标是副首都,也就是先期的100公里圈,把首都的部分功能移过去,但仅仅停留在这里,是打不住的。中长期目标,应该是一个规模堪比北京的新城,人口起码在1000万以上,也就是2000公里辐射圈。


最后看发展潜力。


说句实话,在中国东部平原地区,水资源丰富的地方还有不少,但是经过数千年的开发,这些地方都已经是人烟稠密之所,甚至已经崛起了大型城市。比如合肥、武汉。而雄安从来没有被当成城市建设过,几乎是一张白纸,平地起新城,可以尽情挥洒,许多超前的规划可以尽可能的实施。


过去建设城市,特别是都城,军事上防守的考虑非常重要,因此必须有山脉关隘。然而如今这些因素已经不重要,即使发生战争也不是靠地形能防守的,因此主要考虑交通便利。雄安与京津构成了个大三角,除了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之外,还可以调整优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间结构,破解京津的虹吸作用,打破环京津贫困带具有重要意义。


深圳新区盘活了珠三角,浦东新区带动了长三角,雄安新区是否能拉动环渤海地区的经济增长,使得渤海湾成为跻身世界的一流湾区,就是雄安新区肩负的历史使命。


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以来,第一个千年,定都长安,带来汉唐雄风,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创造了中华文明的巅峰,中国人的历史自豪感因此而来;第二个千年,从长安到北京,经历了无数风雨,荣辱参半;第三个千年,再从北京到雄安,中国是否能再创辉煌,重回世界之巅,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文首发于民银旅行,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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