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曾志伟的江湖:酒、兄弟与女人

大哥曾志伟的江湖:酒、兄弟与女人

8号风曝 港台男星 2014-08-12 17:50:58 161



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娱乐圈中的路人甲,在片场被呼来喝去很多年。可他却做了娱乐圈十数年老大,还做得众望所归毫不勉强,香港金像奖都要为他生日让路改时间。




1、不可思议的大叔


曾志伟做了半生演员,却几乎连电影中的男主角都没做过,最好不过的成绩,也就是做过几次有人并肩的双男主角。


几十年过去了,他还在片场,仍然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唯一不同的是胖了很多,像年老后的马龙-白兰度——如果把马龙-白兰度的双腿锯掉一截的话。


成功若一时,尚可摇扇称偶然,成功若一世,便让人忍不住究个所以然。




2、英雄,看球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香港新春贺岁足球比赛的球场上,大人在踢球,旁边两个小男孩也玩得很欢。这两个小孩是球员的儿子,一个叫曾志伟,一个叫谭咏麟。


小孩曾志伟的爸爸是香港警察足球队的教练,香港华人足球员联谊会执行委员,看到足球名宿带来自己的孩子,两人还玩得这么投机,于是手一伸,给那个叫谭咏麟的小孩递了一百元的红包过去。那时候,普通人家一月的工资也没有这么多。


多年以后,被问及和曾志伟为什么这么多年友情不减反增,谭咏麟都笑嘻嘻地把原因推到这个红包上去:“曾志伟有位如此阔绰的父亲,我和他怎可以不成为朋友呢?”




3、父亲的荣光


曾志伟刚成年的时候经历了家道中落。原本香港警察地位无二,黑白两道通吃,没有哪个古惑仔敢指着警察的鼻子叫嚣。曾志伟父亲曾启荣就是香港军装警署署长,著名华探长吕乐的下属兼密友,从警三十二年,敛财近千万。


七十年代初“四大探长”贪污案爆发,曾启荣作为排名“四大探长”之后的头号要犯被香港廉政公署追捕,不得不逃往台湾定居,曾志伟年少时的荣耀时代也就此结束了。


多年后,王晶导演的《金钱帝国》中由陈奕迅扮演的陈细九,在警队人缘颇好,更因球技绝佳受到上司青睐,据说正是参考了曾启荣当年在球场上的勇猛表现而设定。




4、他年我若为青帝


最早的时候,曾志伟跟着父亲踢足球。像所有顶着父亲荣光的叛逆少年一样,曾志伟也觉得父辈的荣耀让自己无处发光,他最烦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说“这是XX的儿子。”少年们总想出人头地,这种梦想全然与自己此时的模样无关,荣耀还在幻想中未曾实现,脚步便不可一世起来。这种年少轻狂,若是以后从未成功过,就叫做狂妄,若是成功了,就叫做志气。此时曾志伟的这种叛逆,对比他以后的成就,大概就要叫做志气了。


总之,踢球踢得好好的曾志伟无时不在谋划着离开这个圈子,到父亲鞭长莫及的地方去。


这么想着的时候,廉政公署建立,旧日警察从天堂跌入地狱夹缝,曾父失去了往日荣光。




5、嘿兄弟,带我玩玩电影吧


进入电影这个行业,靠的是契机和他交朋友的能力。


很多电影人也喜欢足球,洪金宝、刘家良等人经常看球赛,一来二去,球员曾志伟就跟他们很熟了。并非所有的球员都能和看官成为朋友,这就是曾志伟的本事。


球赛也有淡季,每年七八月就是球赛的淡季。闲着的曾志伟跟他们喝酒聊天,想起来洪金宝和刘家良等人之前说过,过段时间要到外地拍戏,于是曾志伟说:“我也想跟你们去玩一玩。”他们答应了。虽然那次因为一些原因,曾志伟没有去成,但跟他们演戏进入娱乐圈的这个想法,在曾志伟和洪金宝、刘家良心里都种下了一颗种子。




6、龙虎武师的真相


在洪、刘的引荐下,曾志伟结束了足球运动员的生涯,做了一名龙虎武师。“龙虎武师”这名字有够响亮,其实只是挨刀挨枪的小龙套。曾志伟志向伟大,身高却不伟,据传因为小时候跌断腰骨未及时医治,结果不再长高,成年后身高不足1米6。


那时候男演员都挑邓光荣、秦祥林这样高大方正型的,曾志伟体重100斤,长相普通还兼身材瘦小,实在没有什么好角色可以给他,于是先是演尸体,然后晋升为在动作片里女演员的替身。“演遍尸体后,做得最多的就是当替身,当女孩子的替身。因为我身材矮小,三十几年前还很瘦,戴上假发就跟女孩子一模一样,身材不够就再填点料。”曾志伟胸前比了一下,哈哈大笑。




7、人生总得有搏命一刻


这替身也不是轻易做得的,曾志伟替女演员从这层楼跳到那层楼,也从高处跳下来。最让他胆寒的一次是替演员吊钢丝。“已经吊在几十层楼高的地方,刚要开拍就停电,风吹得钢丝哗啦啦地响,我脑子里出现的全是哪部电影拍的时候钢丝断了,哪部电影替身演员出事了。来电之后,工作人员把我放下来,我腿都软了,几乎站不住,可嘴上还说不害怕。”


在动作片时代,香港电影人人卖命,曾志伟记不清身上受了多少伤。“你看洪金宝、成龙他们都是武行出身,住饭店时,你在床上找不到他们,一定是躺在地上,因为腰受过伤,硬地板躺着更舒服,有钱也没有富贵命。”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曾志伟与刘家良等“行尊”是好朋友,在他们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第二年便升为领班,几年后成功跻身武术指导之列。




8、有酒有肉多兄弟


如果曾志伟穿越回古龙的世界,一定如鱼得水。他的世界里最重要不过此二种:酒肉,朋友。


两脚踏翻尘世路,有酒有友走江湖。曾志伟现在还记得当初做武师时的浪荡:收了三万元武师费后,十多个武师去酒楼竞饮XO。众人分为两队,规矩是哪队有人离桌去厕所呕便输。曾志伟真的要吐了,又不肯认输,就呕在桌上,用毛巾盖着,毛巾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直至不用弯腰也可把头枕在上面,才酩酊大醉地回家。翌日醒来,袋里的三万元只剩数十,原来他在酒楼一千元一千元地派给了侍应。


这种生活于有的人而言是负担,于曾志伟而言却是享受。他生活的全部真谛就是“酒”“友”二字。




9、弃戎从笔


如果不是麦嘉那句话,曾志伟也许会把龙虎武师一直做下去,直到动作片淡出香港电影,龙虎武师被历史淘汰。麦嘉跟曾志伟聊,问他:“以后如果没有动作片了,你做什么?”“临时演员喽。”“不如跟我做编剧,只要有电影,就得有编剧。”


编剧是个苦差事,相比龙虎武师的酬金来说,稿费少的可怜。曾志伟给麦嘉做编剧助理,过上人生中最穷的日子,一天只得咖啡下肚。为了未来,曾志伟也是蛮拼的,从来看书只看漫画的他,屋子里破天荒的都是书。他做着编剧,又俯身入导演行,天道酬勤,1982年,“新艺城七怪”集体策划了贺岁电影《最佳拍档》,由曾志伟导演,麦嘉主演,推出后轰动全港,成为香港电影史上第一部票房突破两千万的电影,折算成如今的票价超过两亿三千万元,堪称一个无法打破的记录。这一下曾志伟真正成为电影圈炙手可热的人物,此时的他,才刚刚二十九岁。




10、不正宗的励志样板戏


励志归励志,曾志伟可不是模板式的人物,没有狄龙式的严谨自持,也没有刘德华式的拼命三郎,他的励志里总带着一点疑似撒奸耍滑的成分在。


做编剧的时候,麦嘉、石天、黄百鸣、徐克施南生夫妇、曾志伟和泰迪罗宾号称新艺城七怪,以七人之力与邵氏、嘉禾分庭抗礼,每天都窝在麦嘉叫做“奋斗房”的书房里。那房间小到一进入人就得单侧通过,七双都没地方放。开会的时候,曾志伟便有伎俩:先听一听要讨论的场景,迅速想好一个点子,然后放心地歪头睡去。等别人发现,叫“志伟,睡着了吗”,他便做沉思状缓缓睁眼说:“没有,我想这里是不是可以这样……”然后迅速地把睡前想好的点子说出来。也有失策的时候,有一次他说完就露陷:“这个地方已经说过去很久了,你睡很久了。”


不过那时影人的辛苦不足为现在道也,曾志伟曾七天七夜不合眼,拍了八部戏。




11、观众你好,我叫绿叶


导演曾志伟给演员说戏,演员如何演都不逗笑,他一示范,工作人员就笑得前仰后合,演员忍不住说:“曾哥你来演吧。”


曾志伟做演员,路径完全雷同于他的演艺事业,演小人物起家,是经常挨揍被欺负的小绿叶,在电影中几乎与所有大红大紫的女演员都亲热过——接下来的镜头就是被一巴掌扇飞。他在《女人心》中客串一个悲情丈夫,女主角哭着要离婚,乌云罩顶,气氛沉闷,屏幕上一直沉默的丈夫一回头,观众席哄堂大笑:“居然是曾志伟!”一秒钟出戏。


曾宝仪曾经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老爸,买票请全班看电影,结果曾志伟一出场,同学们都嘘了:“你爸太挫了,总被人打哈哈哈。”自尊心大受伤害的曾宝仪还写信给老爸,让他演有点男人气概的电影。



12、小眼一睁 气势迫人


从《双城故事》演到《半支烟》,再演到《甜蜜蜜》,曾志伟终于渐渐脱离了旧有窠臼,以矮且胖的身材突破高大英俊的郑伊健们的突围,在香港电影中终于堂堂正正的坐上了黑帮老大的交椅。他捧回了金像奖影帝,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配角。纵观他的表演作品,无论是演主角还是演配角,都没有固定的表演模式可循,演喜剧疯狂爆笑,演悲剧催人泪下,演善良卑贱的小人物总是让人发自内心地怜惜,而在《无间道》里,那个飞扬跋扈的黑道大哥韩琛,终于有了一双小眼微微一睁便气势迫人的强大气场。




13、我的江湖决不能孤单


陈可辛说,在香港演艺圈,他只会管一个人叫大哥,这个人就是曾志伟。“今天的香港电影圈,起码有一半比他年轻的导演是他帮过的。他是一个永远不计较自己会得到什么的人,他就是为了帮别人而生的。”


当年张卫健刚做导演拍《西游记》,给曾志伟打电话求助,他二话不说就去了,结果那场戏好辛苦,要贴着长及地的白胡子;周杰伦也给他打过电话,说,志伟哥,我第一次拍电视剧,要不要来玩一玩?曾志伟说好呀,去了一看,大夏天的要演熊猫侠,穿一身厚厚的熊猫装,连露个脸的机会都没有……但帮助是相互的,曾志伟拍戏时,给张卫健打电话,张卫健也同样什么都不问就来了,不问演什么,不问片酬多少。


多少年下来,义气相交的兄弟世界,已经是曾志伟独有的江湖。




14、香港兴亡,匹夫有责


当年有个叫做建笙的记者,游走于港台娱乐界,他留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很多当年的内幕八卦,其中有这么个故事:1973年,建笙和还是尔冬升在路上遇到个算命的,给了他们一张纸条,写着“十年必有一星陨,七三为始,无日为终”,过了没多久,李小龙死了,十年后,傅声没了……日记是写到1984年就没了,但1993年黄家驹意外身亡。到2003年,张国荣和梅艳芳去世。那是香港电影界最艰难的一年,还有非典肆虐。当时大部分人建议取消金像奖典礼,唯曾志伟力排众议,他作为主持人致开幕辞,慷慨激昂地说:“最可怕的病毒不是非典,而是恐慌。”话讲完,现场众星都摘下了口罩,站起来鼓掌。


刘嘉玲被绑架的那晚,他在等待刘嘉玲来喝酒聊天,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他们,他第一个冲下去。蓝洁瑛自诉被强暴之后,刘嘉玲说:交给曾志伟做,他是高人,其他人进入不了她的世界,只有曾志伟可以。




15、有一种珍贵,也能变成浮云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时间都给了朋友,家人能分到的就少得可怜。曾志伟的小儿子说小时候总觉得“爸爸好像是一个远房亲戚”,曾志伟的女儿曾宝仪多年以后想起爸爸参加了一次她的毕业典礼,还忍不住激动落泪,对曾志伟的家人来说,其他人享受的最普通的家庭生活,于他们都是一件高不可攀的奢侈品。曾家人早就懂得了,如果那个叫做家庭幸福的橱窗里的东西你买不起,那就离得远一些,不要趴在橱窗上往里看。


曾志伟的现任太太住在加拿大,夫妻分居二十年。曾志伟直白地说:“很好啊,我有自由,她有身家。”




16、新婚夜不见了的新郎


曾志伟的第一任太太王美华在台湾被叫做“宝妈”。两人结婚时,他19岁,她18岁。


婚前曾志伟大大咧咧地对王美华说:“我爸妈让我跟你结婚,结就结吧。但是我现在还年轻,你得让我在外面玩三年,三年之后,我就负担起家庭的责任。”王美华同意了,但她万万没想到,曾志伟出去玩的程度是连新婚夜都彻夜不归,和朋友喝酒划拳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曾志伟醉醺醺的回来,唯一不忘了做的就是拖来亲友们送的红包跟她分,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分了整整三个小时。三年内,曾志伟着家的时间少到可怜,约好的三年之期没等到,王美华就一纸离婚书,远走台湾。




17、从头再来,我才会多看你一眼


年岁渐涨,曾志伟也开始反思自己与家人的关系:“我一年365天都在外面吃饭,过冬或者病了才会在家。如果夜晚11 点前在家,一定是生病了。有一段时间我住清水湾花园洋房,跟亚梅( 梅艳芳) 出去玩到清晨四五点,买金鱼买花买菜,早上8 点多回家,养鱼插花,教工人煮饭,10 时许上床睡,下午起床又去玩。过这种生活怎样拍戏,别人找你谈剧本,你下午4 点才醒。觉得不可以这样,马上搬回市区,交通方便,去哪里都快。我的确不是好丈夫好爸爸。”


八点多回家,十点就睡觉,下午继续出去玩,即使在家,也不过一天能与家人相处两小时,于曾志伟而言,这也成为影响他事业和生活的副作用。




18、坐上客恒满,樽中饮不空


如今香港电影圈的环境已经跟早年大不同了。过去,所有的演员都在一个大食堂吃饭,武行上厕所都要带伞——否则其他的武行可能会从上面泼水下来,若事先没有准备,出恭就成悲剧了。可是这样也不行,就算带了伞,还有人把水从下面泼进来。被泼了的也总会报复回来,青春虽然放纵,但是一片欢腾。


曾志伟感慨现在艺人环境变了,每个稍微红点的艺人都有经纪人,化妆师,发型师,保镖,轰轰动动一大堆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单独房间,互相想要聊几句还要敲门进去,艺人感情没法像早年那样在打闹中凝固。对曾志伟而言,他的空间永远向人情敞开,如同空洞,永难填满。




结语


他一生最怕老,因为看到很多人到老了没有朋友。及至老矣,也愿两三白发知交,一杯浊酒入口,颤微微笑尽余欢。


请别说繁华过后的平静是人生另一境界的享受,我只愿看那满枝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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