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莲,雪中莲
日前,网友在上海拍到一位满头银发、扎着麻花辫的女子,素颜清瘦,依然难掩优雅,她,就是早已退出娱乐圈多年的吴倩莲。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无论去还是留,都考验一个人的定力。当红时激流勇退息影的,日本有原节子、山口百惠和堀北真希,内娱似乎没有,香港有张曼玉,台湾有辛树芬,以及,吴倩莲。当然,退隐会成为传奇或不成为传奇,取决于明星退隐前的江湖咖位,原节子、山口百惠、张曼玉的退隐可以成为传奇,吴倩莲肯定不会是传奇。她曾经很红,但也没有红到惊天动地的程度。
作为一个因为《天若有情》《半生缘》《饮食男女》这几部电影而喜欢上吴倩莲的影迷,我很想写些什么表达自己对她的感受,但又不要太肉麻。
迈克《一缕香》对原节子的礼赞,减少几钱肉麻,大概也是吴倩莲带给我的感受:她的存在使人安心,尤其因为经过微微的惊讶,更形矜贵:是这么一个永远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再优雅也难保不碰伤手脚,可是不知道怎样,竟然毫不费力就与天地取得默契。明明是血肉之躯,却踏着莲台似的,凡间的七情六欲,影影绰绰罩上仙家的超然。
吴倩莲当然不会带上仙家的超然,但是那种“有分寸的魅力,适可而止的留连”,某种程度上确实也会成为我们心头的“一个理想,一种教人心仪的生活方式”。她当然也不会与娱乐圈格格不入,但大概会和辛树芬一样,不视它为一种光鲜亮丽的虚荣,而就只是随时可以退出的一份普通工作。
有人说,她长得不是特别惊艳,但是很有气质,干净、随和的气质。她的演技虽然很好,但似乎没有得过什么演技奖。可是这没有关系,她就算只在影史上留下JoJo(《天若有情》)、顾曼桢(《半生缘》)、朱家倩(《饮食男女》)三个角色,也足以让观众永远记住,毕生无憾了。
记得公众号“孟大明白”写过一篇文章,讨论谁能演好张爱玲笔下的角色,她的答案是,《半生缘》的梅艳芳和吴倩莲实在选得好,说是两人气质迥异,眉眼却不可思议地相似,单从五官看,梅艳芳略有点肿眼泡,大眼睛,吴倩莲单眼皮细长眼型,但俩人的眼眶都较深,脸型都有些见棱见角,一样是厚唇。
她还说,两人都有一股倔劲,梅艳芳是苍凉的倔,吴倩莲是清幽的倔(张艾嘉说,当年就是因为她的倔劲,才选中她演了《天若有情》的JoJo)。她说,最棒的是张爱玲书中形容曼桢的脸型圆中带方——张爱玲总专注于描绘高难度脸型,比如王佳芝秀丽的六角脸,汤唯恰好拥有这万中选一的脸型——吴倩莲就是圆中带方,暗合曼桢的外柔内刚。
吴倩莲和汤唯的脸型真的有点像。记得李安曾在访谈中透露:“当年《色,戒》女主角的首选其实是吴倩莲,她的气质最符合原著中王佳芝的形象。”据说吴倩莲婉拒后,他才找来了脸型极似她的汤唯,而汤唯也告诉李安,曾有很多人叫她“小吴倩莲”。
吴倩莲退出娱乐圈的经历,很容易写成励志鸡汤文。她的百科上只是这样淡淡描述一个事实:2013年1月,参演的电视剧《唐朝浪漫英雄》播出,饰演叶塘莲一角,之后再无新影视作品产出,并彻底淡出影视圈。
一个名字带莲的人,最后饰演了一个名字含莲字的角色,然后彻底淡出,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假如她的人生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也不过是:没有遗憾,没有牵挂,按照自己的意思活过来了。
微博上有人这样赞美她:她原来的名字好像是吴青莲,气质特别,娱乐圈独一份。除了影像和气质,独一份的还有她的嗓音,《天下浪子不独你一人》,是她酷得不得了的一首歌。
好清冷的描述,清冷一如王菲《雪中莲》的那句“莲花开在雪中间”。莲花开在雪中间,多清冷,多倔强,这就是吴倩莲吧,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