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
文|谢雪琳
李霄云身上贴着“快女”的标签。即使如今转型独立音乐人,众筹出唱片、开演唱会,但人们说起她,仍然会提到她“2009年快女亚军”的身份。
湖南卫视数年选秀,造就了一大批体验了舞台光芒的女孩儿。幸运者如李宇春、张靓颖从此走上星光大道,但更多人在选秀结束后藉藉无名。天涯上曾经有过一个长长的贴子,专门讨论那些“正在被我们忘记的快男超女们”,贴子里有2009年的快女潘辰,更早的厉娜、许飞等许多人,连李霄云也名列其中。
舞台既可叫做实现梦想的地方也是名利场,谁都想成为受瞩目的明星。不过,这真的是属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幸运儿。
经历了聚光灯照耀而后又回归平常的李霄云,如今走上了独立音乐人的道路,这未尝不是一种尝试。
在李霄云之前,有许多民谣独立音乐人通过众筹的模式运作良好,还有许多选秀歌手也曾通过这一方式获得一时的生存,不过不少人此后仍然难以为继。
李霄云,会成为前者还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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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云仍然是幸运儿
李霄云的一个幸运之处在于,她是一个有较高辨识度的歌手。较为中性化的外形,带有磁性的女中音,看起来酷酷的样子,在女人味十足的选秀歌手中显得独树一帜。她是一个能被人记住的选手,也能获得粉丝。
但即使如此,在一个造星工业还不够发达、音乐产业尚未完全找到合理模式的时代,选秀结束后她也面临着粉丝数量下降的尴尬局面。“当然心里会觉得有一点点凄凉。”她说,“当在下坡的时候,虽然我心里预判这是必然,但不免还是会有一点失落。”
但李霄云的聪明在于她对自己的道路有清醒认识,并积极自寻出路。
“出道前,我的理想是做一名歌手。做了一名歌手之后,我的理想是做原创歌手。做了原创歌手之后,希望能做一个对自己作品做主的歌手。”她告诉《三声》,“现在的理想是可以一直做音乐,无所谓台前幕后。在不饿死的前提下,只要能和音乐相关的,不断有创作的自由和空间。”
2015年,李霄云和天娱解约。她并不认为此前的沉寂是因为被公司雪藏,“不可能有公司放着特别有市场、特别优秀的人不去做。”她说,“我不是一个特别娱乐的人。公司也会给我排通告,但久了之后大家会觉得我不爱上通告。”
她也一直强调,和天娱之间互相尊重,双方也一直保持平衡的关系。然而问题也在此,“一旦作品进入平衡环节,你会觉得既没有达到公司想要的样子,也不能100%自己想要的样子。”她说。
在乐童音乐的创始人、CEO马客看来,李霄云解约也和天娱签的人太多有关。“天娱很难照顾到每一个艺人。李霄云本人虽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也很难有专门的团队在天娱能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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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应众筹的潮流
李霄云从天娱解约的一个背景,也是国内互联网众筹的发展,许多民谣音乐人都曾能过众筹募集到制作专辑、开演唱会的资金。
李志是国内第一个尝试众筹的音乐人,早在2011年众筹网站刚在中国诞生之初,他就通过这种模式成功筹集了一张专辑的制作经费。在此之前,李志曾想过各种办法想要收回专辑制作成本,但全部失败。直到2011年2月,看到kick starter在美国的成功,以及中国第一家众筹网站“点名时间”的出现,他通过这一平台募集到了2011年跨年CD录制的钱。原计划募集8万,结果竟募到了19万,让诸多独立音乐人看到了众筹的力量。
李霄云与天娱解约后,也找到音乐众筹平台乐童合作。“她看别人通过乐童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再加上我们几年前就认识,所以她找到我。”乐童的联合创始人郭小寒说。此前,乐童合作了包括李志、范晓利等在内的很多独立音乐人。
“这两年大家也比较认可众筹这个模式和这个平台。从去年开始,我们从独立音乐人扩展到更大范围,合作过莫西子诗、张岭等参加过好歌曲、好声音节目的歌手,也在向更主流、偶像类艺人扩展。”马客说。
乐童也很欢迎李霄云。“虽然她在天娱几年没什么动作,但几十万的粉丝群没散,忠诚度还是有的。”郭小寒说。
结合以往做独立音乐人众筹的经验,并分析了李霄云的粉丝数量和属性之后,乐童帮她制定了众筹方案。
郭小寒说,李霄云的粉丝也是以年轻人居多,所以在李霄云的众筹产品中,贵的东西2000块(唱片、与李霄云视频聊天,只有10位),便宜的35块(明信片),数量最大的还是居于中间价位的主打产品:100元的新专辑《正常人》。
众筹目标在一天之内达成,获得近7000人支持,募集资金33万元,完成目标的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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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与个性,仍然是音乐人走得长远的决定力量
看上去,李霄云在粉丝中的号召力仍然强大。“她有一批脑残粉,死心塌地地喜欢她。”乐童音乐的张天择说,“此外,她做的东西不次。”
李霄云的新专辑叫《正常人》,是一张缓慢而安静的专辑,由她一人制作而成,作词、作曲、编曲都是她。“(这张专辑是)我最个人最内心的状态,它不能掺入任何别的东西,我要保证它的完整度。”她说。
在这一点上,她近乎偏执。“没有人能斩钉截铁地站出来说知道市场需要什么,知道什么能够一炮而红。”她说,“我现在能打包票的就是,我知道我爽了,我知道我现在特别开心,我知道我按着自己的想法做,我知道我不会后悔。以前连我都没法满足自己,所以现在还不如先满足自己。”
对此,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看法。一位音乐公司从事市场工作的人士说,如果她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制作人,帮她把关、编曲,或许更能触到市场需要的点,比如说让她的歌能够有一两首在KTV演唱,但目前没有哪一首是适宜在KTV唱的。
但这到底是不是李霄云想要的,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对于音乐,以及所有涉及到表达自我与内心的艺术来说,如何在自我与市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音乐就是对内心的一种表达,它无法被分析,只能被感知。”1月6日的暴风摇滚基金成立会上,张楚如此说。
这个无法被分析衡量的矛盾带来了一个现实问题:音乐人能否靠音乐获得生存与发展,尤其是不依附于公司的独立音乐人。“完全自由了也面临一个问题,没有那么多人给她帮助了,经纪人发不出工资也很自然,因为她没做更多的事情,没有收入。”马客谈到李霄云解约时也说。
不过马客仍然觉得,在个体力量崛起的时代,众筹对音乐人来说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传统的签约关系跟卖身关系有点像,你签五年,公司给你一笔钱,这五年你所有的创作都只能交给公司。或者每个月发一笔钱,你给公司几张唱片,将来你走了这五张唱片的版权也是我的,每次演出给你分多少。艺人成名后,会觉得你分我的太少。所以经常有了一定名气,大家就要解约。”马客说,“我们就是一件事、一个项目的合作。短期的签约合作。合作得好下次再来,服务不好下次换一家。你众筹完的唱片版权也不是我的,你可以给我们分发。”
在马克看来,这也给了更多目前看起来小众的歌手更多机会,让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实验,而没准某一种小众便会逐渐变成大众。
李霄云看起来很乐观也很自信。“听音乐的人不会少,大家听歌会越来越有自己的品味,现阶段不会有一个大神曲。”她说,“除了广场舞,那个是中国特色。”
如今,她正在筹备1月9号的北京演唱会。乐童也在观察,北京演出后能否再帮她运作全国巡演。在尚不能靠销售、付费下载专辑赚钱的时代,演出几乎是所有音乐人最主要的赚钱方式。不过好在,在一个越来越趋向多元的时代,决定一个音乐人能否走得长远的,仍然在于音乐与音乐人的个性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