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友 | 李香兰

李香兰。

1920年生人。出生于辽宁省灯塔市，祖籍日本佐贺县，本名山口淑子，歌手。

生于中国，长于中国。照常发展，便只是一个祖籍日本的完全的中国人。顺风如水，静澜无波，值此一生。然而时局大势，造化弄人。李香兰的身份不由自主地被摆弄为棋子，挣扎在两方战线内，迷人的歌喉，动人的外表，渺小在大义和民族的碰撞里聊胜于无，只能被迫沦为政治工具。

《李香兰》。

1990年随着专辑《梦中的你》推出。《李香兰》当年推出后在香港并未获得任何奖项，甚至连劲歌金曲的季选歌曲都未能进入。

1994年周星驰在《国产凌凌漆》里，香烟缭绕，钢琴伴奏，演唱的便是这首。

而今，此歌大热香港，亦称为粤语经典歌曲，唱来便是掷地有声。

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如歌其人，岁月无情。人被命运牵着走，随风摇曳。歌不如狗，狗不如人，只能守灵般躺在时代门前，糟贱如粕，又牵世累荡。

 回头似是梦 

 无法弹动 

 迷住凝望你 

 退色照片中 

1945年日本战败，李香兰被视为汉奸逮捕。1946年发现其日本公民身份，遣送回国。1974年，当选为参议院议员。致力于中日友好建交。2005年李香兰公开发表长文。劝诫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不要参拜供奉有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因为“那会深深伤害中国人的心”。2014年，逝世。享年94岁。悲情而又传奇的一生至此落幕，便是且吟且悲，且唱且看，风云常起，抔土添新。

这时代冒风而来，截断全部后路，放大所有悲途。如历史沿革，处处留情，又生生无情。人们向来只看到最终落于档案里只言片语寥寥几笔的“人因事显”，而个中孤苦，只能如鱼饮水，却是连一笔带过的留白都没有。时代被迫尴尬地撕开粉饰太平的包装后，不断扩大延伸的裂口里，又有多少个李香兰？

这诚然是个摇摇晃晃的人间，是夹杂在天堂与地狱间的战场，是千古累世狼烟滚滚的罗刹，是万代江山如此多娇的海市，是点滴江湖浩荡人烟的天地间，就这样晃晃荡荡，荒荒唐唐。

《惟妙惟肖的爱情》里这样写历史观道：历史是靠他们这些人强烈的使命感来推动的，而社会却是靠我们这些人平淡的无所谓来稳定的。那是一场共业，可以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也可以是墙倒众人推。然而所附属带来的命运都是一样的。隐喻却又真实，真实地有万钧之力。

从来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时间裂缝 

 夜放纵 

 告知我难寻你芳踪 

 回头也是梦 

八九十年代的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登上了其经济辉煌的顶峰。然而登高必跌重，此时大陆已经改革开放，对香港的经济依赖渐渐降低。金钱在香港遍地开花，真金白银争相投资香港的时代已经过去，香港开始走下坡路。

萧条时期，人们亟需娱乐与艺术的慰藉。仿佛只有在花花绿绿声色犬马的歌舞场里，人们才能找回那个纸醉金迷的香港梦。才会重新找回黄金时代，足以歌舞升平，隔江犹唱。

而《李香兰》这样一首不合时宜，悲情四溢，奏唱着某某一生的歌，无疑被时代抛弃在尘土里。莫名被时代拾起的李香兰，莫名被时代丢弃的《李香兰》。多么讽刺，又多么极端，多么相衬。

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人间？实在足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十年飘零十年久。

顾城在《小巷》里对人间这样含糊不清：“小巷 又弯又长 我拿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皆言正道，沧桑岁月。时代谁又能归咎？人间，人间，处处炊烟，无道升仙。

便只有张学友控诉般地在歌中一遍遍唱着：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是杯酒渐浓 

 或我心真空 

 何以感震动 

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文/ 杨易禾

排版/ 玉米侠

责编/ 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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