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依然是最酷的Bob Dylan

82岁,依然是最酷的Bob Dylan

良仓 欧美男星 2023-05-25 09:33:14 179


“你必须脆弱才能对现实敏感。对我来说，脆弱只是另一种说法，表明一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除了黑暗，我一无所有。我远不止于此。”

——鲍勃·迪伦 Bob Dylan




他在全球销售了超过1.25亿张专辑，获得过10项格莱美奖；

他于2008年获得普利策奖，于2012年被时任总统奥巴马授予美国自由勋章；

2016年，他因“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一位获得这一奖项的创作型歌手。

他是鲍勃·迪伦（Bob Dylan）。昨天，他82岁了。



从一个来自明尼苏达州普通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到成为音乐和流行文化领域最受欢迎的全球巨星，鲍勃·迪伦以一种神秘而深不可测的方式改变了我们对歌曲的理解，又通过文字和音乐重新唤醒了我们对世界的体验。

但鲍勃·迪伦远远不只是一位歌手或一个音乐人。他还是作家，诗人，画家，雕塑家，抗议者……

他一直在挑战规则，一直在重塑自己。也因为如此多变的人生，他成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鲍勃·迪伦。


01 民谣的“背叛者”？




“我的歌曲在活人的土地上是鲜活的，但歌曲不同于文学，它们是用来唱的，而不是用来读的。”——鲍勃·迪伦 Bob Dylan

1965年7月25日晚的新港民歌节（Newport Folk Festival）堪称美国音乐史上著名的转折点之一。这一晚，迪伦拿着一把电吉他登上了舞台，并且和一帮摇滚乐手合作了摇滚乐的演出。

迪伦此举在当时可以说是炸裂性的。这不仅让台下的一批民谣忠粉感到失望、大声嘘他，还在后台引发了内讧：迪伦的恩师之一、有“美国民歌之父”头衔的皮特·西格，差点就要用一把斧子砍断舞台的电源线。



从此之后，美国民谣和摇滚乐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迪伦作为众矢之的，同时承担了歌迷的嘘声和同行的指责。种种复杂的感受最终化成了《绝对是第4街》（Positively 4th Street）这首歌。

这首歌的语言看似直白、其实暗含讥讽。而歌词讥讽的对象，就是迪伦成名之路的起点：纽约格林尼治村的美国民谣圈。


鲍勃·迪伦第一张同名唱片专辑封面



向上滑动阅览歌词



你真有胆子 居然和我称兄道弟

You got a lotta nerve to say you are my friend


我倒霉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好戏

When I was down you just stood there grinning


你居然有脸说遇到困难尽管找你

You got a lotta nerve to say you got a helping hand to lend


其实你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占别人的便宜

You just want to be on the side that’s winning


你说我让你失望了，但你知道这不是事实

You say I let you down, you know it’s not like that


如果你真的那么受伤，那就伤一个给大家看看？

If you’re so hurt, why then don’t you show it


你说你对我失去了信任，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You say you lost your faith, but that’s not where it’s at


你完全没有信任可以失去，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

You had no faith to lose, and you know it





歌名中的第4街，即纽约格林尼治村的西4街，这是迪伦在1961年初到纽约时的落脚点。当时的格林尼治村被公认为美国民歌复兴运动的摇篮，民谣咖啡馆遍布街头，迪伦就是在这些地方轮流卖唱，直到被《纽约时报》发掘、并被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签约。

这一成功立刻就为迪伦招致了一些同行的嫉妒，数年后的“插电”演出更加剧了这个圈子的愤怒。许多人纷纷指责迪伦的行为是“背叛”和“叛国”。不过，那个世界显然太局限了他的野心和影响力。而迪伦对此也毫不留恋。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与这个圈子彻底决裂了。



几乎同一时间，迪伦发行了一首将定义其职业生涯的歌曲，“Like a Rolling Stone”（像一颗滚石）。它被迪伦视为他的第一首“完全自由的歌曲”。他在其中找到了一种充分表达自己的方式。多年之后，在迪伦入选摇滚名人堂的典礼仪式上，摇滚歌手布鲁斯·斯普林斯汀这样谈到它：“那首开场军鼓听起来就像有人踢开了你的思想之门。”

“Like a Rolling Stone”被收录在迪伦的第一张官方摇滚专辑——《Highway 61' Revisited》（重访61号公路）中。由此开始，在一系列伟大的专辑中，迪伦以一种完全原创的方式重新定义了歌手、词曲作者、表演者的角色。


02 小偷，还是“现存最伟大的英语使用者”？




“关于未来的钥匙藏在过去当中。”

——鲍勃·迪伦 Bob Dylan



波士顿大学教授、《迪伦的罪恶观》的作者克里斯托弗·里克斯 （Christopher Ricks）认为，鲍勃·迪伦是“现存最伟大的英语使用者”，并将他与丁尼生、弥尔顿、华兹华斯、艾略特等作家相提并论。就连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威廉·莎士比亚，也只能被称为“那个迪伦式的作家”。

有必要指出的是，克里斯托弗·里克斯绝非平庸之辈。他撰写过有关弥尔顿、济慈、谢默斯·希尼、菲利普·拉金等一系列大诗人的开创性著作，并被W.H.奥登盛赞是“每个诗人都梦想找到的那种批评家”。



早在1972年，克里斯托弗·里克斯就注意到了鲍勃·迪伦。他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审视这位音乐的巨人：

“他身上有一种异常强大的使命感。他的慷慨，他在创作和表演这些歌曲时所付出的，他所做的事情的范围和多样性，对不和谐品质的非凡平衡和调和——这就是柯勒律治所说的想象力。他经历了一系列很难以普通方式整合的事情。能够调和它们是一种天才。”

然而关于迪伦的创作还有另一种声音，那就是他的“剽窃”争议。从编曲、旋律到文字，迪伦似乎乐此不疲地大量引用、甚至直接挪用他人的作品，来自同时代音乐人的“指控”也不在少数。






















其中一个被鲍勃·迪伦“抄袭”得很厉害的对象是伍迪·格思里（Woody Guthrie）。他是美国民谣界的代表人物，也是迪伦本人的偶像，1961年驱使迪伦移居纽约的原因之一也是想探望已在病榻上的格思里。包括歌词、旋律、弹吉他的方式、甚至抽烟的姿势，迪伦都从伍迪·格思里这里偷了不少。

此外还有迪伦亲笔写下的回忆录《编年史：第一卷》。这部《纽约时报》畅销书、英国《卫报》口中“一本彻底出乎意料的里程碑之作”，被一些评论家声称抄袭了普鲁斯特、马克·吐温、《时代》杂志、甚至《新奥尔良指南》的某些段落。


鲍勃·迪伦《时代在变》专辑封面


迪伦的创作靠“偷”——真的是这样吗？

在他的“It's Alright, Ma (I'm Only Bleeding)”中有这样一句歌词：“他不忙于出生，而是忙着死去”。这句话表达了一个基本信息，即任何形式的故事都必须重新焕发活力——或重新创作、或重新命名、或被重审，才能躲过衰败的命运。

这种做法呼应了爱尔兰诗人帕特里克·卡瓦纳（Patrick Kavanagh）曾说过的，每一位伟大的诗人“都是吞噬一切的怪物”；诺奖诗人T.S.艾略特则倾向于“坏诗人借，好诗人偷”。后者在《圣林：诗歌与批评散文》一书中写道，“不成熟的诗人模仿；成熟的诗人偷窃；坏诗人毁掉他们所拿的东西，而好的诗人把它变成更好、或者至少有所不同的东西”。


奥巴马授予鲍勃·迪伦自由勋章


而对于鲍勃·迪伦，这个方法与其说是偷窃，不如说是通过借鉴好的艺术，来保持旺盛如一的创作生命力。

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迪伦一直如饥似渴地从他所经历的“迅速衰老”的时代中汲取一切，并将他的世界观转化为一本听起来既古老又现代的歌集。可以说，迪伦的艺术是由一张从人类创造力的众多领域中汲取的丝线编织而成的。他吸收、融合来自广泛领域的叙事，包括但不限于历史、文学、宗教、哲学、艺术、流行文化、音乐和人类传说，并在他的歌曲中将人类生活、梦想、想象和创造的故事缝合在一起。

正是这种能力，让他在文学和音乐史上同时占有一席之地。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塔尔萨大学鲍勃·迪伦研究所所长肖恩·莱瑟姆（Sean Latham）认为，迪伦将流行音乐变成了一种艺术形式，而毕加索或詹姆斯·乔伊斯与他的相似程度，比任何一位流行歌星都要高。



03 “在世最伟大的诗人”



“让自己成为一名诗人是我的本能。”——鲍勃·迪伦 Bob Dylan

“我觉得自己先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个音乐家。我活着像个诗人，死后也还是个诗人。”——鲍勃·迪伦 Bob Dylan


鲍勃·迪伦在2016年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创造了一个历史时刻：这是诺奖有史以来第一次颁给一位音乐人。他的获奖理由是，“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开创了新的诗性表达。”

在迪伦的创作宇宙里，音乐和诗歌从来没那么泾渭分明。瑞典学院常任秘书长萨拉·达纽斯（Sara Danius）说：“他的歌曲是一首送给耳朵的诗”。而在诗歌上，迪伦有实力超越他同时代的所有诗人，和惠特曼、狄金森站在一起。



关于诗歌，迪伦有自己的一番解读：任何我没法唱的东西，我称之为诗。

简洁、直接、准确、敏感……是迪伦诗歌的语言风格，他总是能以简单明快的风格，为读者的视觉和听觉创造掷地有声的冲击力。


纷扰之径


战役之路


胜利之道


我将踏上


小径尘扬


路或崎岖


顺境在望


……


——1964《胜利之道》

”


“小径”、“路”、“道”等意象有序的排列组合，诗句结构简单清爽，蕴藏其中的，那是诗人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情感。在他的诗句中，仿佛充满一个抽象思维参与且内涵丰富的意象世界，在我们眼前呈现出一幅幅细腻又意味深长的画面。





在迪伦的诗中，既有放荡不羁的自由，又有抵达心底的柔情。他从来没有刻意写诗，只是携取生活中的一些碎片灵感，却总是能洒落一些惊艳人心的诗句：

“

我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在尽情放歌之前，心中已涌动着歌唱的欲望。

——《大洪水》，1963年

“

我竭尽所能，要做我自己，但所有人都想要别人和他们一样。

——《麦吉的农场》，1985年

他仿佛一位行走在各个角落的吟游诗人，始终坚守初心，真实记录下在时代变迁中自身的观察与思考，迷惘与困惑。就像他在1991年的一次采访中谈到的：

“诗人不开车。（笑）诗人不去超市。诗人不会清空垃圾。诗人不在家长教师联谊会上。诗人，他们不会去纠察改善住房局之类的。诗人不……诗人甚至不打电话。诗人甚至不与任何人交谈。诗人经常倾听……而且通常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诗人！”



04 画家迪伦


2016年一场名为“光/谱”的艺术大展，让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在唱歌、写诗之外，鲍勃·迪伦还是一位画家。

其实，绘画只是鲍勃·迪伦复杂、多面的人生中的一个侧面。而他与绘画的渊源至少要追溯到1966年那场著名的车祸。



那年夏天，在长达9个月的巡演结束后，筋疲力尽的迪伦返回伍德斯托克乡间，只想过几天清净日子，结果却因为摩托车后轮卡死、整个人被抛向空中、又在摔向地面时颈骨开裂。这场严重的车祸让迪伦一度消失了17个月，帮助他卸下盛名的负担，也让他拿起了画笔。

不过，促使他真正接触到绘画可能还要更早：在抵达纽约将近一年以后，他结识了混迹于艺术圈的17岁姑娘苏茜（Suze Rotolo），并发展成一对恋人。苏茜不仅激发了迪伦对政治的兴趣与认知，还向他介绍了大量的美术与文学作品：从纽约博物馆的鲁本斯到康定斯基的美术作品，再到外百老汇的戏剧作品……



从钢笔素描到歌曲插图，从日常静物到空寂的风景画，绘画显然让迪伦找到了释放想象力的又一出口。他的画作总是斑斓而富有诗意的。无论描绘的对象是空椅子、废弃的自行车、俯瞰后巷的窗户、摆放花束的阳台，这些画面总是造型夸张，用色大胆，带有几丝伤感，却又极富活力。



“铁道系列” 2007

鲍勃·迪伦“铁道系列”（2007）


“铁道”是迪伦绘画创作的重要母题，他似乎很爱这种没有尽头的“延伸感”。铁轨向着远方无尽延伸而去，似乎也在隐晦地表达着什么：象征着家乡的“铁道”，将视线投向前路未曾有人书写的机遇。



《无尽公路》2016

鲍勃·迪伦《无尽公路III》


迪伦设计了无数次“无尽公路”的构图，他尝试不同大胆的色彩，构造出变幻多彩的天空。他就像是一位经验颇丰的浪漫旅行家，在心爱的城市中不断寻觅新的景象，并在其中将情绪传递：

“如果今天不是一条无尽公路，如果今晚不是一道蜿蜒小径，如果明天不那么遥远，那孤独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



05 “Bob Dylan”在咖啡馆中诞生



“那地方就像是个地下溶洞，光线昏暗，天花板低得都快撞上头了，桌椅横七竖八地随意摆放着，但就是在那儿，我开始了在纽约的驻唱生涯。”——鲍勃·迪伦 Bob Dylan


纵观鲍勃·迪伦早期的音乐生涯，会发现咖啡馆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有不少经典作品，也都是在咖啡馆中酝酿而出的。

1959年，鲍勃·迪伦还是一名明尼苏达大学学生，据说某日下午他背着吉他走进一间名为The Ten O’Clock Scholar的咖啡馆，这是他第一次以“鲍勃·迪伦”的名字登台演出。

1961年，迪伦来到民谣圣地——纽约格林威治村（Greenwich Village），在那些“又小又吵，如同打翻的果酱”的咖啡馆之间不断游走，寻找机会。


鲍勃·迪伦在演出


其中名为CafeWha？的咖啡馆，是迪伦到达纽约的首秀舞台。可好景不长，在连续三次表演迟到后，迪伦被拒之门外。

随后，他将目光瞄到麦克杜格尔街上另外的几间咖啡馆，开始了漫长的咖啡馆驻场之旅，从瑞吉欧咖啡唱到但丁咖啡馆，从煤气灯咖啡馆唱到“鱼之壶”，几经周转。他也与众多音乐人、艺术家在这里结识相遇，碰撞出强大而饱满的艺术力量。

在如今已经消失的The Commons咖啡馆，迪伦创作了不朽名作《Blowing in the Wind》。这是迪伦的第一首经典之作，让他声名鹊起，成为了许多青年心中的偶像，从此迈向了更大的舞台。

同样已经谢幕的煤气灯咖啡馆（Gaslight Café）是迪伦最喜爱的独立咖啡馆之一，也因为见证过许多著名音乐人的精彩表演而成为传奇。迪伦曾这样评价：“未知的神秘感、牢不可破；显而易见，比同一条街上其他的俱乐部要高级很多”。现在，116号的旧址依然是歌迷的朝圣地。


Like the red rose of summer that blooms in the day,

就像夏日的玫瑰逐日盛开，时光静寂流逝，


Time passes slowly and fades away.

没有返回的去向。


”

这些散落在纽约格林威治村的咖啡馆，或已消失，或已改弦，无论如何，都是迪伦艺术生涯中重要的灵感驿站。

如今，我们只能隔着氤氲咖啡香，在音乐的碎片中，唤起某些闪闪发光的岁月。

“

《One More Cup of Coffee》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 the road

再来杯咖啡吧为了那遥远的路途


One more cup of coffee before I go

再来杯咖啡吧在我起身之前


To the valley below

我要去那山谷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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