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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荠麦青青

「她刊」特约专栏作者

都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刀刀有凌迟之痛。但它也时有偏心，对一些女人似乎格外眷顾，比如曾经的香港TVB女星黎姿。

以她人间谪仙的姿容，若想在娱乐圈大红大紫本该易如反掌。但她的运气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点点。14岁即出道，虽只是客串演出，台词也只寥寥一句，而且鬼马精灵的造型亦与后来光彩照人的玉女形象有天壤之别，却凭此契机正式开启了她的演艺生涯。

黎姿虽然出身于著名的电影世家，但自幼年起家道便已中落，父亲因脑病失聪，视力也很差，全家靠母亲做货车司机维持生计。家境最窘迫的时候，住的房子到处都有老鼠，没有独立卫生间。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黎姿很小就曾以童工身份演出舞台剧，以减轻母亲的负荷。及至豆蔻年华，当其他的孩子都还在父母怀里撒娇时，她已签约演艺公司，以羸弱的肩头为家人撑起一方遮风挡雨的天空。

但在22岁之前，她出演的一些电影大多反响平平。1990年，甚至因舍不得剪掉长发而辞演王家卫的《阿飞正传》。那年，她刚刚19岁，已然出落得娉娉婷婷，对于那么贪靓的她来说，一头乌黑亮泽的秀发就是她的心头好，耽美如她，绝不肯自毁长城，哪怕宁愿错失一次爆红的良机。命运硬币的两面，难说哪一面就是胜局，有人宁走坚持自我的独木小桥，也拒随看似一路通天的阳关大道。

1993年黎姿出演了王晶的电影《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扮演亦正亦邪的周芷若，论长相，完全符合金庸书中“清逸如仙，貌倾天下”的描写，但那时的她演技尚属青涩，在片中并未有太大发挥空间，所以公映后，得到的评价亦褒贬不一。直至其后的赵敏一角，才让她大放异彩。尽管在她前后有过多人出演赵敏，但她还是无可争议地被公认为赵敏的最佳扮演者，有影迷形容她的出场：“ 扮作男相，英姿飒爽，完全就是个翩翩美少年；穿回女装，则千娇百媚。”她演绎的赵敏既灿若玫瑰又坚如磐石，极大地成就了金庸笔下那个“十分美丽中更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的经典角色，难怪有人说，“黎姿之后再无赵敏。”

唯一出演过周芷若和赵敏两个角色的女演员

2004年，她在《金枝欲孽》中出演复杂多变的候佳.玉莹，她把这位内心虽然天真善良，但是逐渐被权欲熏染的深宫女人揣摩得极其到位，可谓一笑一颦皆有戏，磨砺得炉火纯青的演技终于让她摆脱了“花瓶”的称号。冷宫十年，艰辛备尝，而这次的成功转型，让她一举击败了所有强劲的对手，夺得当年香港无线的台庆大奖“我最喜爱女主角”奖。

而在竞争残酷的娱乐圈若想争得一席之地，哪个不是胼手胝足，披荆斩棘？但在其他女星或汲汲营营，或势如破竹的时候，我们从她的脸上从来看不到欲望汹汹，无论是面对那些年她在TVB坐冷板凳的过往，还是站在颁奖台上扬眉吐气的胜利，她都浅笑盈盈，泰然自若。所谓宠辱不惊，不过都是惊涛骇浪过后的波平如镜。

《金枝欲孽》剧照

2007年，拍摄电视剧《珠光宝气》期间，弟弟黎婴遭遇重大车祸，黎姿为此停工数月，照顾家人和弟弟的诊所。那时的她再一次跌至命运的谷底，她以为自己除了拍戏，什么都不会，却在弟弟出事之后接管她毫无经验的皮肤护理中心，面对整整三个月昏迷不醒的弟弟，她衣不解带，目不交睫，“未曾长夜痛哭者，不足与人生。”当她终于看到弟弟慢慢苏醒，并对她微笑眨眼时，她的生命里才重现熹微的曙光。

虽然风雨飘摇的家庭从未给过她太多的护佑，却是她生命中不可崩塌一角的擎天柱。曾经，当她从姑姑黎宣手中接过“TVB年度最受欢迎”奖杯时，她把这个奖献给了因脑膜炎从小耳聋的父亲，“这是我入行以来，在爸爸那个淳朴世界里唯一能明白的荣誉。”父亲看直播时老泪纵横。

2008年，黎姿宣布全面退出娱乐圈，同年嫁给报业大亨马廷强。

同任何一个绝色美女一样，黎姿的感情生活亦跌宕多姿。16岁时便与天才漫画家黄玉郎相恋，对方足足大他21岁，年龄上的悬殊不仅填补了她人生经验上的匮乏，更满足了她内心深处对情感的强烈需索。“从小到大，父母很少跟我沟通，有一个很爱惜你，又很中意你，又跟你沟通得到的人，他告诉你不要做什么，下一步应该怎样做。”恋父情结甚浓的小女孩，不过是在弥补自童年起便“债台高筑”的亏欠。

她认识他的时候，对方虽然已经离婚，但还是让她无辜背上了“小妖精”的骂名，后来分手，是因为他要与前妻复婚。这对她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她一度屈尊下顾，拉着他的手说，即使你没钱，我都跟着你。对方还是意态决然，在那之后她甚至数次想要自杀，也没有迫使对方回心转意。我们似乎难以置信，今日大家眼中总是气定神闲，一派雍容的她竟也有过这般的失控与刚烈。年轻气盛，才是青春特有的印记，而所谓的心气平和从来都不是天赋异禀，那不过是在生活中历经打磨的结果，达观之态亦是人生百转千回后的痛苦领悟。

那次伤筋动骨的爱情劫难之后，她在感情上一直兜兜转转，歧路徘徊。与郑伊健、张智霖、许晋亨等人都先后传过绯闻，但最后也都不了了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初恋的重创让她在多年之后都难以完全恢复元气，偶尔有人提起那段旧情，仍让她泪如泉涌。然而爱的代价让她在感情上如履薄冰的同时，亦使她对生命对婚姻有了全新的彻悟，这份洞悉尤其是经过在TVB多年跌宕起伏的际遇，和弟弟突遭飞来横祸，深刻感知世态炎凉的对照之后更加明晰。因此在遇到马廷强后，她冷烬遍地的情感世界才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春暖花开。

人都说他又跛又老又丑，唯一能弥补缺憾的便是他腰缠万贯的财富，甚至一度她被人说成是亦舒笔下的那个喜宝“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无女人不虚荣，只是轻重的不同而已。尤其是当那个男人将很多很多的爱连同他的财富一并打包给她的时候，让她曾经单打独斗的孤独有了那只温暖大手的慰藉，让她曾经茫然失措的生活有了强有力的保障，而这些都是她一直寻觅未果的东西，如今，有人甘愿为她倾囊而出，倾情奉献，代岁月代上天补偿命运对她的辜负，而她除了稳稳接住这份迟来的幸福，夫复何言？所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感情，向来无需他人的评判与裁决。

现在的她已育三女，每次出现在镜头里的她都是巧笑倩兮，明艳照人。张柏芝曾说，“这个世上，我只承认黎姿比我漂亮。”她的美被时光雕琢，亦被笃爱濡养。前些日子的庆生会，她再次给了我们一个惊喜：美人如玉，女神未老，这是我们在这个粗砺与喧嚣的世界上，仍能打望到的精致与美好。

关于作者：

荠麦青青：「她刊」专栏作者。童心未泯却偶尔故作深沉思考状的女教师一枚。来自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爱笑爱美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