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酒 

文/雪地等春

(画面)

两只酒杯相碰，红色液体四溢。

无言的晚宴。

某蔬菜种植户的简易小木屋。

门口一只小白狗。

雨下得缠绵，花儿凸露着樱桃小口，在微风中摇曳着，相碰着。

鱼缸里，有两只小鱼，相依在一株水草下，灯光轻柔。

(话外音，低婉，深情)

出现片名，《醉酒》。

这个雨夜，也找借口，羞羞答答，敲打着窗玻璃。

他叫寒，她叫暖。

他醉酒，她醉人，心有灵犀。

(镜头拉回二年前)

暖的丈夫倒在床上，只有眼睛会动，像刚绽放的大棚里的西红柿花，露水滴滴嗒嗒，象断线的泪，一滴紧似一滴地流着，穿心。

婴儿床上的花儿瞪着小眼晴。忽闪忽闪地看着一个陌生人走进屋里。坐在桌前，一盘炒鸡蛋，一瓶二锅头。

两个人对杯，无言，干喝。

吃菜，吃呀。

女主人招呼着对方。

他叫寒，一杯又一杯，依然无言。

(话外音)

暖已照料丈夫三个月了，婴儿满月十七天，丈夫在去早市卖菜途中，车毁人伤，成了全瘫。

无奈，大棚要生产，家要有男人撑着，她雇了他，长工。

第一天来，第一次吃饭，她炒了一盘鸡蛋，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胜过这盘炒蛋，这都是她月子里的积蓄。

〈画面特写)

暖望着面前这个汉子，高大，结实，酒量很好。

她双眼含泪儿，依然望着她喝，一口菜没动，不一会儿，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大棚里，西红柿开了一片黄花，很诱人，让人心醉，一只蝴蝶飞来飞去，落在一朵刚刚结果的小西红柿上。)

(特写)

外面下着雨，不紧不慢，敲着棚面，水一股股儿顺着棚的坡度流向地面。声音很响。

她给丈夫翻身，很是吃力，想喊寒帮忙，看见他醉酒的样子，她把声撕力竭的喊，压在心底。

(近镜头)

他好像听见她的话，冷不丁儿醒了，揉了揉眼晴，摇摇曳曳站起，帮她一起翻动她丈夫的身体，这时两双眼相对，无言。

(镜头拉远)

她把头依偎在丈夫的臂弯，听他l讲未来，讲花儿绽放，讲蝶儿相拥…

(大特写)

满棚的西红柿秧，健壮，正一朵一朵绽放，好美。

(字幕打出)

七年后

(特写)

野外，一座新坟。

雨夜敲窗。

(镜头拉近)

娃儿已熟睡，床头小黑板上。

写着家，爸爸，妈妈。

很重的笔体。

这是寒写的，字正，很好看的，仿宋体。

暖已把桌子摆满大盘小碗，很多菜，还一瓶红酒。

两人相对无言。

这是这些年，第二场酒宴。

举杯，碰了一下，一扬脖，都干了，又倒，没人吃菜。

(镜头拉向大棚里)

西红柿结满青涩的果儿，有一株上，有串果，已经出现红果，像火，又像血红的玛瑙。

(拉近)

两个相依的西红柿，好大，好圆，好红，像寒与暖此时的脸，通红，透着羞涩，含情脉脉。

三杯下去了，女主人醉了，寒把暖抱到床上，披上一件红袄。

她的脸儿也红了，比先前。

他静静地望着。

望了七年，还在望。

他在想，女人醉酒真美，生平第一次遇见。

(话外音)

爸爸，爸爸，不要走好吗。

让我再看你一眼

哪怕是最后的相见

七年后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儿

让我看看…

(特写)

他背起行囊，推门钻进雨中，夜己深陷到无声无息。

(镜头拉近)

暖挣扎着爬起，推门仰望雨夜。

(话外音)

这是个阳光好的天气，棚里的西红柿，正慢慢变红。

看家的狗儿，朝村外直叫。

这是收获的季节。

(镜头拉近，再近)

两只空酒杯，竟然口口相对。

暖看着看着，猛然推门向外奔去。

〈字幕)

还会回来吗。

好想天天醉酒。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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