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镇宇:火星叔叔,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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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镇宇和刘青云这对好基友，并排坐一起神游外太空。正HIGH，郭蔼明来了，刘青云瞬间跳下飞船，绝口不再提外太空的事，只在众生面前夸老婆，“每次我开太空船飞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时，你总有办法让我回到地球”。吴镇宇也跳了下来，表现却大不同，逢人便说：“刚才我在太空船上看到了&*￥@，好好笑，哈哈哈哈……”旁人错愕，翻白眼瞪他，他也不在意，只觉没人同玩好无趣，于是腆着脸望着小儿，“费曼啊，要不要和PAPA坐飞船一起去外太空游呢？”

这是我编的故事。

不过在我眼中，这对好基友确实都是外星人。他们都有非一般定力，在这个繁闹世界坚持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同的是，刘青云更偏工匠气质，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是小切口猛深挖。而吴镇宇则是拿三角叉的小恶魔，喜欢东戳西捣玩颠覆，表现忽上忽下看状态，总想玩点新意思，惊喜会有，无法收场也常在。

但相比而言，我还是更喜欢吴镇宇，喜欢他抽筋一样的梗脖子，喜欢他像吃了大快芥末般瞪着牛眼。这世上正常的人太多，恶魔稀少。在社会阶层的金字塔里，中高层站满了大腹便便的老灵魂，但吴镇宇的睫毛里，还时常会闪耀出小星星。

总之，我爱吴镇宇这个妖男。

他是左撇子。他很得意这点，喜欢高谈阔论历史上伟大的左撇子们：伊丽莎白女王、爱因斯坦、卓别林、马克吐温以及知名艺术家吴镇宇……

他是射手座。射手座男人都是不安分物种，好奇心强、爱冒险、容易脱线，倦怠后对旧事物也最是无情。

他最让人又爱又恨的，是那个有些煞的眼神，斜着飘过来，仿佛在说：“我是吴镇宇，你是大笨蛋”。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就想到北野武，那种蛮横活在这个世上，让你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服的种群。有一幅凶神恶煞的皮样，但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又能触动你最软弱的神经；常常面无表情，却可以说出很冷很冷的冷笑话。

吴镇宇有个外号叫“神级刀”，因为从上世纪90年代起，他塑造了一系列神级兮兮的角色，比如《古惑仔》中的靓坤、《枪火》中的阿来、《无间道2》中的倪永孝……“变态杀手”、“神经反派”成了他的标识，“吴镇宇”三个字渐成一枚经典的反面Icon。

每个优秀的演员，都必须先立起自己的类型。但吴镇宇选了一条极窄的“类型”路，别人难插入，自己亦难延展。他的定位有些似阿尔·帕西诺，但即使像帕西诺那样演技炉火纯青的大拿，纵观半生作品，也多是围绕着暗黑、犯罪、创伤不停打转，所要做的，是一遍遍超越自我。

在众多暗黑系作品中，他最神采飞扬的一次发挥，是《无间道2》中的倪永孝，他在那部电影中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他诠释了一个意大利味浓郁的儒雅黑帮，颠覆了以往香港古惑仔打打杀杀的形象。特别是片尾几个眼神，真是精确到帧。可惜这部电影没能夺得当年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惜败刘德华《大只佬》。

吴镇宇毕业于1982年第11期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刘德华同样是1982年出道，毕业于TVB艺员训练班。

其实当演员前，吴镇宇在无线已做到不错管理层位置，但内部年会上，他觉得洪金宝、曾志伟那拨明星组比自己的职员组光鲜，加上“跑个龙套都比拿工资高”，于是决定报考演员。谁知看上去很简单的“跑龙套”，却连考4年才中。毕业后不停接剧，但“跟吴启华、陶大宇他们出去，人家都只叫不出我的名字”， 于是发奋图强，一年接别人三倍的片量。

是的，他就这么任性，决定去做一件事的理由常常很奇怪，表面嘻嘻哈哈，内心又极要强。

截止2015年5月，他出演过56部电影，但只在2000年凭杜琪峰执导的《枪火》，拿过第37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还有一次是2001年，出演陈嘉上的《公元2000》，夺得第2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要知道，那部片中，他的出场总计不过十分钟，相较于在《爆裂刑警》、《朱丽叶与梁山伯》中的表现，那个奖赢得像个笑话。

虽然评奖从不是绝对值的判断，但对靠演烂片起家的他来说，能拿影帝，已有足够资本骄傲。

做演员，他身上的烙印太深，难再“玩”新花样，想法又多，干脆自己当导演。

1998年，吴镇宇37岁，导演了处女作《9413》。那部处女作暴露出他最大的问题，总是无法穷尽所有力量去完整表达一个观点，无法在疯魔之后立地成佛。1998年《9413》在香港上映，票房不够支付一个二线演员片酬。以为他就此要偃旗息鼓，偏偏星皓公司老板打算拍一部学生题材电影《自从他来了》，又把机会给了他。他信誓旦旦宣称，“我的第二部电影才能真正代表到吴镇宇”。

那是部类似王晶无厘头的非典型校园片，但笑点总不对，像舞会上那个总也把不准节奏的少年，一次次踩到舞伴的脚，最终把PARTNER惹恼。那部电影暴露出他“吴三岁”的特征，喜欢意义前置，试图在一部电影中加入太多自己对香港教育制度的思考，却与搞笑片的基调格格不入。

影片上映后，几乎一边倒恶评，票房数字最终定格在418996万港元。而那一年，他的同窗周星驰，凭电影《少林足球》砍下超6000万港元的天价票房，两人江湖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失败让他冷静了几年。也就是那几年，他拿了几个最佳男演员的奖项。不过，他是这种死不认输的个性，怎会忘了未竞的导演梦。

2007年，执导《醒狮》，是他首部成本过千万的电影，票房惨淡。事隔两年，北上拍《追影》，一部更完整体现他神经刀风格的作品，上映前放言取一亿票房，事实证明那是另一个笑话。

《追影》让他元气大伤，但上天给了他另一个奖赏，那一年，儿子费曼出生。

1982年，在第4次报考无线艺员训练班前夕，他曾去体验生活一段时间当和尚。考官问他：“你为什么要去当和尚？”他说：“当和尚跟当演员一样，都需要忘记自己。”

我不知他做演员时有没有忘记过自己，但明确知道，他在当导演时太过想表达自己。他执导所有作品，都只自顾自讲好立意，不关心故事本身；他强烈地想表达自我，却没耐心体恤观众的反应。他奇异的念头太多，执导功力又不及把这些怪念头织成一张大网，最后只能扔团乱麻给观众自己捡，但谁也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所以，吴镇宇是个奇特的存在，他在越憋仄的空间越能带来惊喜感，给他一片草原却会因为信马由缰迷失方向。他蔑视规则，却不理解规则是有意义的存在；总想踹飞经验，但成功其实是一个个经验的叠加。如果五十岁的他能收敛起桀骜之气，安下心来好好讲一个故事，做足一种情绪，他真的会是个好导演。

喜欢他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他会带儿子参加《爸爸去哪儿》。那季最后一集，每个父亲都要给孩子留段话。镇宇大哥说，希望费曼长大后，还能经常去外星球看看，因为在地球上生活真的不容易。

“保持你自己，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完，他从镜头前起身。

这是他给5岁费曼的留言，好像也在说给自己听。

本文配图选自吴镇宇照片及拍摄电影剧照：《枪火》、《追影》、《冲上云霄》。

亲们，晚上好。

有天开例会，聊到什么话题，李筱懿笑得花枝乱颤，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兴高采烈地问我：“我好好玩吧！”

我看看她，表情包恢复到痴呆状，摇头，坚定答：“不好玩！”

她很不服气，嚷道：“那你说谁好玩？举个例子！”

我傲娇地指指鼻子，“我好玩……”

李筱懿被人请去做档电视节目的心灵导师，我也想蹭着上电视，于是给导演发短信，“导演，听说当导师有好多钱拿，你也让我试个镜呗，么么哒……”估计被我喷薄而出的口水震惊了，导演三分钟后才回复，“啊，现在我们还不需要逗比款导师，啊，啊，啊……”

周星星说过：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一个严肃艺术家……

写吴镇宇的时候，我常常想到自己。对啊，我内心可严肃了，但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来自火星？“好玩”这事到底重要不重要？如果重要的话，它如何又和大众标准达成平衡呢？

其实，我本来不想发这篇文章在公号上，怕点击率太低拖公号后腿；后来筱懿告诉我，发吧发吧，吴镇宇可是熟女最爱第一男星噢。

她骗我的吧……呃，她虽然不够好玩，但绝对讲义气，这大概就是我还没飞去火星的原因吧。

晚安！我们梦里火星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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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妍妍,码字工人。出版有短篇小说集《谈情说爱》、《中学生不看的100部电影》、《最美的电影》、《绝版中国》（合著）等书籍。曾在《新周刊》、《中国女性》、《读者》、《莫愁》、《云中往来》、《大河报》等多家知名媒体发表散文、随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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