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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王星越，身上交融着一种奇妙的反差。与生俱来的感性与细腻，交织出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而在他的性格底色里却始终保留着一份克制且坚韧的理性。无论是敏感、果敢，或是那份不容置疑的自我坚守，那些都是他，却又无法完全定义他。他说，他追寻的是一种无需预设的自由。那个关乎“人生目标”的答案可以一直留空，因为空白意味着，他还能有无限可能的抵达。
以前，王星越曾在网上翻到过这么一条内容，在最适合双鱼座的职业中，演员赫然在列。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足够敏感，能精准捕捉他人的情绪波澜，并拥有一份近乎天赋的同理心。如今回想，这好像是一场冥冥之中的闭环。
但，他又不是一个特别典型的双鱼座。他虽然喜欢记录，也热爱生命中发生的一切，对演员事业投入极大的热情，在某些层面却有着一份执着的克制。他习惯在内心深处将自身的情绪与外界间划出一道明晰的边界，学习如何和自己好好相处，身体力行地过着“不要给自己过多枷锁、只求尽力而为”的生活。他愿意接受那些无法预料的发生，相信“只要走下去，前路就会渐渐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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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情绪去理解他们的命运
演员会从何处开启一个角色？相比“如何看待这个角色”这种宽泛的提问，这个问题更像是一种对工作者方法论的探讨。曾有位资深的好莱坞演员说，表演像是手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演流程，有的人会看重肢体的细节，也有的人会着力于微小的表情。
王星越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式，他形容那就像是“搭积木”。接下的本子是即将搭建的工程骨架，他会先根据来龙去脉将一个最初的人物外形搭建起来——那是角色所处的世界观，还有他在那个世界所处的位置。随后，抽丝剥茧般，重心慢慢地回归到了人本身，他要像外科医生一般，细致地将角色剖析开来：他有什么样的成长经历？经历过的事件又是如何扭转了他的性格与命运？角色面貌慢慢清晰了，但那还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幽微的人性，才能让人物丰满和复杂起来。这时候，他才会再放大角色的细节，“他在快乐时会是什么样的？难过时又是如何表达的？”基于这些想象，他把他们悉数嫁接到了“王星越”的身上，揣摩着自己会如何将这些情绪具体化、细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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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得靠我们双鱼座强大的想象力去幻想了。”他笑着说。
从宏大的世界观入手，最后聚焦于人性共通的情绪，是王星越摸索出来的一套方法论。也许是科班出身所习得的职业本能，也许是与生俱来的细腻共情力，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命运迥异，但在面对类似事情时内心爆发出来的本能反应还有泄露的丝丝情绪，那几乎都是共通的。这似乎也很好理解，毕竟对拥有敏锐感知力的人而言，情绪是无需言表的交流。
在待播的电视剧《红尘四合》中，他扮演听障将军宇文弘策。因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又身居高位，这让角色天然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的城府。该如何演得既符合角色性格，但又不至于因身体有障显得惹人同情？王星越认为，角色身上的这一“弱点”反倒成了性格弧光重要的一环。“我会想去抓一抓身体与性格之间形成的反差。”他回答。所以，这位十分威严的将军常常会因为说话不近人情而被当面吐槽，又因耳疾像是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批评。在观众眼里，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怒气，反倒转化成了角色身上一种有趣的反差。在那之后，他又可以利用那份延迟的情绪反应，将迟来的波澜骤然放大，在这一收一放的节奏间，强调人物生命力的鲜活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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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这种刻意被营造的“反差”，往往会在塑造角色时产生出一些丝缕入扣的人性。他提起了另一部待播剧《暴虎》里的角色冯河，作为这位年轻演员首部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他显然对这一角色抱着极大的期待。在处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但后来跌落谷底的复杂角色时，除了从情绪入手以外，他还会试着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他们究竟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冯河？
“他们想要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是想看到他在多舛的命运里绝处逢生？还是他在经历了希望和绝望之后的人性张力？”他仔仔细细地分析着，“我会站在演员的角度上，思考该如何从一些特别具体的事件上去放大这些情绪张力。”
受限于剧透，王星越无法详述它们如何呈现在确凿的情节之中。他也坦然，通过深度共情而进入角色的方式，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些“副作用”：他的情绪会因为角色一波三折的命运起伏受很大影响。脱离角色后，他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从角色的情绪波荡中走出来——这或许是因为他在构建角色时，早已将一部分真实的自我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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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进入角色之前要做的，就是想着要如何把自己放进去。我曾经的角色，我身上的乐观和他的一部分底色有着比较契合的部分……”他顿了顿，又极快地修正道，“他其实也不能说是乐观，只是说对于真相的追求，有着近乎豁出去一切的坚韧和执着。他剖析着，做了很多不得不做的事。但现实中的我，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大概会觉得没关系，尽力了就好。”
同样是“尽力”，冯河的世界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甚至是执拗的坚韧，尤其是在面对真相触手可及时却又一次次撞上了南墙的瞬间。“他每次信念崩塌，再反反复复重建，这一点也正是我演起来比较难的部分，”他琢磨着，“我会更多地通过台词上的节奏来帮助塑造人物。”说着，他情绪饱满地来上了一句台词：“我不怕死，我只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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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被他说得相当地掷地有声，声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情绪激昂，反倒是有意识地克制了很多。“我不太想给他塑造成一个特别凄惨的人物。在情境允许的情况下，我还是想让他有松快的一面。我觉得观众也不会喜欢看一个特别脸谱化的悲惨、懦弱的角色。所以，反倒是想着该如何去破一破。比如说，大家可能觉得这个人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悲’了，我反而会埋一些包袱进去，既让观众能够体会到他此刻的心境，又不至于觉得他过于悲苦。”
提及与资深演员王千源演对手戏，王星越的语气中又多了一层兴奋，“我特别喜欢向他偷师。”偷师什么呢？“我不拍的时候，我就盯着看他怎么表演，观察他在遇到了一些情节时会如何处理。我特别好奇他会怎么做，他如何处理情绪上的张力，我太感兴趣了。我就会想着去模仿，去学习。”他偷偷说：“我以前就看过他很多作品，每次看到一些特别打动我的，我就会有意识地去学习他如何处理人物细节。”
“我会先从别人那学习，然后再化成自己的。”他认真地说。这位描述自己“性格要强”的年轻演员，在表演上也特别喜欢和自己较劲，这几乎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他不太想重复过去的自己，总是试着尽可能地在有限的空间中找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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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圈的逻辑也存在着惯性。当一个演员因为某个角色出圈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类似设定的角色。“有时会听到‘这个角色和你之前的作品很像啊’之类的话。我就会盘算着，那我一定要演得不一样。”此时，他的语气里倒是透着一股与年龄相符的倔强。在处理相似的情节时，他喜欢强迫自己进入一个“非要找出新的处理方式来不可”的状态，“有些类似的戏，按照本能你可能会演得很轻松。但我不希望最终呈现的质感与过往相似，那对我来说挺没意思的，也证明我对角色失去了兴趣。”
但是，打破惯性哪有那么容易？
有时为了一个出口，王星越需要绞尽脑汁地苦思，但只要是“有了”，破掉了原本的表演习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爽感”。若是遇到了自己拿捏不准的时候，他会主动问身边的人，毕竟人在面对相似的情况时情感和本能是共通的。“我会问他们，你经历分手时会怎么样？你被表白时情绪波动又会如何？”更多的时候，他会将自己埋进同类型的电影里一帧帧地回看，揣摩片中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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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一点是，表演毕竟不是数理化，没有绝对的唯一答案，每一种解题思路都可能导向无法预料的结果——尤其是对演员而言，他们多数最后在作品中呈现的自己，往往也是经历了一系列“被选择”的片段。在如今这个被社交媒体放大一切的当下，王星越难道不会害怕“打破”后的自己收到一些更严格的评价吗？或者是，当影响力随着作品水涨船高的同时，面对外界越来越热烈的期待，他会有压力吗？
王星越几乎不带任何迟疑地回答，许多声音一直都是存在的，而外界的声音只会随着自己走下去而变得越来越繁杂。“很多时候，不是说当你获得了某个成绩、到达某个程度，就能够完全自由地、不顾一切地选择自己想要的。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去得出一个最优解。我能做的，就是当我得到了一个东西后，竭尽所能地去实现它。”
“人生有了预设，就没有了自由”
人难免会有难以抑制好奇心的时候。身为演员，他的角色和作品都需要一次次经受公众的审视和考验，在社交媒体触手可及的时代，观众的反馈往往如潮水般涌来。点开评论区，任何人都能留下一段话语。刚开始拍戏的时候，王星越也很喜欢看别人留下的反馈。但是随着关注度变高，一并而来的也有了更多的杂音，如今，他已经在学着不再让外界的声音轻易动摇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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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是真实的，”他沉思了片刻说，坦言道，“如果不管什么样的，我都照单全收，也许会让我的内心逐渐变得刻板。”因此，他想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这份感性，将它精准地发挥到最适合的地方。
另一方面，王星越似乎并不介意袒露自己的内心。他曾在微博上一度置顶了两个日常Vlog，一个由手机拍摄，另一个则是他特意以微单记录。与后者相当具体的日常有所不同，前者虽然只有短短的2分钟，他却用相当详尽的笔触写下了一系列细腻、柔软且感性的文字。字里行间，充满着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对世界的渴望、迷茫、困惑，还有那股不愿服输的热情。
“记录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它们能很快地定格我这一刻。随后，这一瞬间的定格又会方便我回想起那时的记忆。”王星越说。而最近让他定格的，是拍摄《告白》期间的一些花絮，他试着以角色的身份去记录目之所及的一切，让它们“构成自己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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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说着演员工作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但他仍会有意在两者之间拉开一些距离。提起是否会和父母分享自己的作品，倾听他们的评价时，这个年轻人微微地有些严肃：“我很少和他们讨论工作上的事，也不希望让他们担心。有时，也有不知情的人会对我提出一些不那么合适的评价。我心里也会想，你或许并不知道我曾经历了什么，只能看到表面，所以我还是希望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可以分清。”
迷茫也自然存在，尽管王星越笑言自己“挺冲动的”，但他更喜欢靠自己去解决，“从内心出发”。就在今年的生日直播里，他坦率地和粉丝说起以前贴牙片的经验，也聊起这几年最大的变化是变得懂得拒绝他人、诚实地表达自我，似乎并不介意这些来自内心的感受被他人知晓。
“也有人和我说过，‘你要不要藏着一点。’但那样，我反而会不舒服，因为真的，藏不住，假的，也总有一天会露馅，”他说，“一个谎言总是会需要很多谎言来填，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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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星越很乐意将自己的生活兴趣分享给公众看：爬山、健身、还有去年喜欢的露营，这些早已被无数次采访中问起的爱好——但与之向公众展示形成反差的，是他更喜欢脱离人群，与自然接触，享受独处的时光。“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一直都是暴露在人们的视野里，所以在工作之外，我很需要一个人的时间，像是自己没有被注意，也没有被记录。”他诚实地说，“在那些时候，我整个人完全是放空的，什么都不用想，那样可以让我治愈自己。”
在之前的采访中，提起当年去考中央戏剧学院时，他说，自己愿意为了一个看不见结局的选择，努力承担未知的迷茫与压力。如今，当时“看不见的结局”看见了，也落地了，那么现阶段的目标又会是什么？
王星越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现阶段，我没有目标。”在我好奇的追问下，他说，曾经一度自己也有过很多目标，想要去完成这个，又或者是计划实现些什么。只是很快，那些飘渺的期待都会被他眼前具体需要解决的事情先替代。目标成了一个留空的答案，却又并非是考卷上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填满的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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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哪一天应该把那个空填上。不要抱着预设的念头。因为人生一旦有了预设，你就失去了好好走下去的自由。”
策划、造型 / 杨威
摄影 / edwin zhang
妆发 / 刘诗坤
统筹 / KONG
造型统筹 / Slap Youkou
美术 / Iwai Zhang
制片 / 小白
采访、文字 / 徐小喵
摄影助理 / 黄海铭
服装助理 / Wang yuyan、小海
美术助理 / MIXI
场地 / Summer.tt House
设计 / 郑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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