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日,李玟的追悼会在香港举行,很多艺人表达追念,最伤心的是萧亚轩。
她仍不愿相信李玟已经去世的事实,在追思会上全程泣不成声,回忆两人相识的过往,和CoCo对她的爱护。
“ CoCo是点燃我唱跳的那位巨星,她完全没有任何距离照亮我……你在天上做天使,有一天我们在天上一起当天使见面。”
外界很难得知,这些痛彻心扉的话,是出于何种复杂的心绪。
其实回看萧亚轩的人生,不难发现她并非如众人见到的那般洒脱,反而内耗严重,总是在逞强。她与李玟,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这些年,大众关注的,无非是她的恋情,萧亚轩在17年里换了16个男朋友,只谈25岁以下的帅哥,也因此有了那句著名的梗: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萧亚轩的男友可以。”
但萧亚轩的故事,或许不该被这样讲述。
如果撕开那层刻意营造的外壳,会发现她与生活搏斗多年,缺爱的童年成为萧亚轩的致命伤,让她不停地在恋爱中寻求安全感。
可是每次,换来的都是失落。
那也许正是生命的复杂性。耀眼体面的叙事片段,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真实的人。
外界眼中堪称恋爱天才的萧亚轩,罕见袒露内心:“我一直渴望被爱。”

李玟追思会现场,萧亚轩沉痛怀念coco

李玟是遗腹子,还未出生父亲就去世了;萧亚轩5岁那年,父亲抛弃妻儿,远走他乡,去了国外再无消息。母亲为了外出赚钱,撑起这个家,将两个孩子送到乡下外婆家照料。童年时期的萧亚轩与弟弟由外婆一手带大,受过日式教育的外婆对姐弟二人管教严格,没有溺爱。看似娇小柔弱的萧亚轩,整日在巷子里与小伙伴打闹,像个疯丫头。
小时候的萧亚轩
外婆为了约束住好动调皮的外甥女,将她的时间安排得很满,学习各种乐器。萧亚轩不喜欢弹钢琴、拉小提琴,她喜欢打击乐器,还喜欢跑步。但外婆说:“没有女孩子去打鼓,太吵了,你就去弹钢琴。”每次上钢琴课,老师拿着鞭子站在萧亚轩后面,她非弹不可。小时候的萧亚轩,对于外婆内心是畏惧的,连发型也必须按要求打理。她从小就被灌输“长姐如母”的观念,要有责任感,处处让着弟弟。她也总是因为姐弟间的偶尔争吵,被外婆追着打。她想通过离家出走,来得到外婆的关注与爱,可往往被追回来后,等待萧亚轩的不是拥抱与关爱,而是被罚下跪。17岁那年,萧亚轩被母亲送往温哥华约翰卡萨布兰卡艺术学院,学习服装设计。她终于自由了,压抑多年的天性使萧亚轩性格大变,她变得勇敢,敢做自己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彼时,还在念书的萧亚轩,将已是天后的李玟视为自己的偶像。“她唱歌、跳舞、讲话……CoCo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我觉得有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完美。当我还是一个平凡学生时,我妄想有天可以像她一样。”
1998年,19岁的萧亚轩与几个朋友一同参加了香港TVB举办的华人新秀歌唱大赛。母亲知道后,不想让她去:“你好好学画画就可以了,你看看你眼睛不够大,个头不够高,哪有明星相?你看看人家关之琳那大眼睛……”萧亚轩不管,每天穿恨天高的高跟鞋,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更为高挑。在华人新秀歌唱大赛上,萧亚轩天生大方的舞台表现力,令很多人为之驻目。其中就有著名音乐制作人姚谦,他觉得萧亚轩很特别,有做明星的天赋。母亲极力反对女儿去做歌手,为此三个月没有给萧亚轩零用钱。她认为好好学画画,读完书,从事服装设计很稳定,女儿没必要让自己的人生变得复杂。姚谦亲自找到萧亚轩的母亲,进行劝说:“你的女儿是块璞玉,被雕琢后会很不一样。”1999年冬天,她的第一张同名音乐专辑《萧亚轩》销售超过50万张,迅速打入演艺市场,成为歌坛新秀。她的音色浑然天成,可谓是老天爷赏饭吃。专辑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突然想起你》让听众们认识了萧亚轩,也成为经典。萧亚轩《最熟悉的陌生人》MV

年轻时,她乘胜追击,相继推出《红蔷薇》《爱的主打歌》《明天》《爱上爱》等国语专辑,销量位居榜首。萧亚轩早年清唱《爱的主打歌》,嗓音浑厚有力
但随着爆红到来的,并不是放松,而是母亲的催促。
母亲经常对她说:“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很好,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为了满足大众与母亲的期待,萧亚轩成为“拼命三娘”,开演唱会、出新专辑,高强度练舞,从未停止前进。那几年,她经常完成超高难度的舞台表演,身体也因此受到巨大伤害,受伤成为家常便饭。萧亚轩《闪闪惹人爱》珍贵现场
2004年,萧亚轩与维京唱片合约到期,她感到如释重负。当唱片公司与母亲纷纷让她续约时,她拒绝了。这是萧亚轩为数不多说“不”的时刻,她无比委屈,觉得没有人心疼自己。2004年,两人在一场跨年派对上相识,很快就谈起了恋爱。热恋期间,萧亚轩为了去国外陪男友读书,放弃大好星途,在最当红时拒绝了好莱坞电影《艺伎回忆录》的出演。王阳明表面深情,与萧亚轩相处一段时间后,却背地里与多位女性暧昧不清。分手回国后,萧亚轩的音乐事业早已大不如从前。彼时的蔡依林,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小女生,她凭借《舞娘》成为中国台湾唱片销量年度总冠军。2006年,她推出新专辑《1087》。这是她沉寂了1087天后,在华纳唱片公司推出的首张专辑。两年多时间的沉淀后,她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情感与精力。本以为新专辑《1087》会让萧亚轩的歌唱事业再次推向巅峰,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她在一次MV舞蹈拍摄中,将左腿严重扭伤,三级韧带撕裂,不得不住院治疗。萧亚轩躺在病床上哭了,反复说:“我要让大家失望了。”之前受伤,她会咬着牙硬撑,尽管很痛,也会坚持跳下去,可这次只要一站就脚软,完全无法站立。由于早些年过于拼命的缘故,她的脚部肌力已经丧失。受伤严重,医生要求萧亚轩坐轮椅,她坚决不坐,要拄着拐杖,依靠右腿的力量艰难行走。原本踌躇满志,却因身体原因被迫停下,还险些落下终身残疾,萧亚轩,感到巨大的失落。那段时间,她整日以泪洗面,母亲叶秀玲感到愧疚,对女儿要求太高才会导致如今的惨状。叶秀玲宽慰女儿:“你回到家里来,妈妈要你回来做女儿,好好养伤,你不准再这样伤害自己。”那一刻,萧亚轩感觉到母亲又变成那棵大树,保护着自己。
出道十几年,萧亚轩经历了事业低潮、感情纠葛、身体伤害等各种磨难。独自抚养儿女的叶秀玲,在外是雷厉风行的事业女强人;在家中,她与萧亚轩情同姐妹,互为精神支柱。母亲叶秀玲浪漫、精致,在家里也会穿成套的真丝长裙。她很喜欢向女儿撒娇,学会发简讯后,会展开简讯攻势。每次萧亚轩去外地工作,飞机落地后,几乎都会收到来自母亲的短讯。母亲为了家庭生计常年在外打拼,这样的童年生活,在萧亚轩的心中埋藏下不安全感。对于母亲恋爱,幼时的萧亚轩不禁心生抵触,拒绝沟通。叶秀玲对女儿心存愧疚,便与自己当时的男友忍痛分手,一直单身没有再婚。长大后,萧亚轩悔恨不已,鼓励母亲恋爱再婚,可是母亲叶秀玲的心已经打烊,也习惯了一个人。萧亚轩说:“某部分母亲失去的,我一定要替她完成。”刚得知母亲病情的时候,萧亚轩在巡演,她接到医生给母亲下病危通知书的电话。她在车上哭到崩溃,对经纪人说:“我现在要回家,陪我妈妈,她需要我。”那天,她在路上遇到范玮琪,面对对方打招呼,萧亚轩整个人完全讲不出话,一直往前走,眼泪大滴地往下掉。萧亚轩太害怕失去至亲,为母亲找了很多知名医生看病,甚至到宣兰三清宫三跪九叩800公尺,愿意用自己10年寿命换来母亲的健康。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叶秀玲时常对着女儿念叨,想要看她穿婚纱的样子,想赶紧好起来,为萧亚轩带孩子,做一个温柔的外婆。
2010年,在小巨蛋后台,萧亚轩听到有一个人很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嗨,Elva(萧亚轩英文名),终于见到你了!”演唱会准备期间,萧亚轩得知母亲所剩时日不,她想过取消演唱会,可站在台北小巨蛋唱歌,是母亲对她的期望。她在演唱会现场,卸下所有防备,对着自己的听众们表露内心:“希望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向上天祈求,让我妈妈听见我的声音,赐给她一个奇迹,让我可以有再好好孝顺她的机会。妈妈加油,不要放弃。”
萧亚轩在演唱会现场,为母亲祈祷
这一刻,萧亚轩不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仅仅是一个脆弱的女儿。
2010年1月3日,大家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萧亚轩跌入失去至亲的悲痛中。叶秀玲在留给女儿的遗书中,这样写道:“我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你很像我……妈妈要你快乐。”次年,她受邀参加格莱美颁奖典礼,成为首位站上格莱美红毯的中国台湾女歌手。可金钱、名利这些都无法弥补她缺爱的心,她痛苦不已,总是梦到妈妈,醒来脸上全是泪。母亲猝然离世、自己受伤、外婆中风……那段时间,萧亚轩承受了很多生命不可承受之痛。自从之前在小巨蛋演唱会后台互换电话号码后,李玟经常给萧亚轩传讯息。在母亲叶秀玲去世后,萧亚轩痛苦不堪,不知人生方向在何处。李玟给她打去电话,两人讲了很久。“不管怎么样,你把我当做你的大姐姐,你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什么事你都跟我说,我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萧亚轩听完这段话,在电话那头泪流满面,两人同为单亲家庭,自小没有父亲的庇护。她的眼泪中,有感动,也有委屈。在单亲家庭中成长的萧亚轩,从小是长姐,从来没有人对她说“你是我的小妹妹,我会保护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凡,却在萧亚轩破碎的内心,留下温暖,对她而言这很重要。自这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萧亚轩都会跟李玟讲,两人把彼此最真实的一面互相展露,分享喜悦与哀愁。
提起萧亚轩,几乎无一例外,大众汹涌地奔着她的恋爱经历窥探。世人皆认为萧亚轩是“潇洒小姐”,几乎没有空窗期,年轻帅气男友不断,想要体会“萧亚轩的快乐”。毕竟,她本人也自称是“平平无奇恋爱小天才”,从不把25岁以上的男人放在眼里。“只要我对那个男孩子有感觉,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我恋爱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星,完全把心掏出来给他。”缺乏安全感的萧亚轩疯狂谈恋爱,每段感情她都认真对待,可最后都是换来分手的结果,最轰轰烈烈的便是上一段与黄皓的恋情。2019年,公布恋情那天,正是萧亚轩的40岁生日。黄皓是加拿大华裔,长相帅气,身高183cm,带着明星梦回到中国台湾,与萧亚轩相爱后很快出圈。小她16岁的黄皓想进娱乐圈,萧亚轩动用自己一切资源,让他参演自己的新歌MV。萧亚轩《当你和心跳一起出现》MV
鲜少上综艺的萧亚轩,甚至与黄皓合体参加恋爱类节目,帮助男友增加曝光率。在综艺节目上,萧亚轩与男友大秀恩爱,她对黄皓的依赖程度肉眼可见,眼睛里全是爱意:“我想要爱,我想要被爱,我需要。”在爱情里,萧亚轩渴望的向来只有一件事,她希望有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一个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伴侣,给她很多爱与关心。关于男友黄皓的一切,萧亚轩如数家珍,会怕他饿肚子,半夜十二点半拎着一袋子零食等他。相反,对于女友,黄皓了解得太少,恋爱3年多,他将萧亚轩的身高写成170cm,发现不对后随意写下143cm。他说:“她是一个小女生,需要我一直哄她。有时候会很开心地过来抱着我,有时候又完全不理我,我呼吸都是错。”为了让黄皓顺利出道,萧亚轩化身“老母亲”,亲自送男友去上表演课、舞蹈课,每天叮嘱他练琴、跳舞,结果对方因为压力过大,累到咳血被送进了医院。三月,萧亚轩发文:“祝福彼此一切平安健康,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向,谢谢你的一切,再见。”当公众以为两人已经分手时,萧亚轩的经纪公司辟谣,称“二人不是分手,而是让关系暂停一下”。可见萧亚轩与黄皓的这段感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般恩爱甜蜜,反而需要呼吸的空间。从小家庭的不完整,父爱的缺失,让萧亚轩对于爱情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坚持,仿佛只有从不缺席的年轻男友,才能向大众证明她被爱着。
22年前,萧亚轩发行了一首名为《我爱你那么多》的歌曲,这首歌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因为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一首歌曲。其中有亲情,也有爱情。命运暗示过,她想要的情感关系很遥远。萧亚轩最近一次直播,是7月6日凌晨宣布自己恢复单身,镜头里的她暴瘦,状态很差。分手后,黄皓与新欢很快结婚,他是快乐的,萧亚轩却迟迟无法走出。很多人担心萧亚轩的身体与精神状况,其实在这之前,她就过得不太好。长年的高压工作让她患上抑郁症,有次因脑压过高被送进医院抢救。不久前,她还被自己养的爱犬咬伤,撕扯面积很大,险些毁容,至今嘴部与下巴仍有被咬伤的痕迹,甚至有些变形。她害怕被遗忘,尽管状态很差,也要向外界自证:“我不是一个赖皮的家伙,我也不是一个不努力的女生。”自从开始为新专辑筹备,萧亚轩奔波于国外,积劳成疾,经常性的日夜颠倒与呕吐,导致声带严重受损,身体状况直接造成心理上的负担。作为一名歌手,面部与声带严重受损、脚部受伤,无疑是致命的。在直播中,萧亚轩披头散发,行动迟缓,精神难以集中地咀嚼食物,最后连筷子都掉落在地上,她喃喃自语:“你知道我现在很辛苦吗,一定让大家看到开心的我。”
萧亚轩,笑起来极为迷人,永远那么有活力,仿佛什么烦恼也找不上她。这些年,她在爱情里试图寻得安全感,可终究落空了。因练舞强度大髋关节骨折,萧亚轩承受巨大压力,无法再登上舞台。她需要很长时间复健,久久未能复出,不得不克服恐惧。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痛,从不跟人诉说。
年轻时的萧亚轩
李玟猝然离世后,萧亚轩一时无法接受。在寂静的深夜,她反复听CoCo生前发给自己的语音,难以释怀。可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活下去,萧亚轩记得李玟曾教会自己的勇敢,照亮着她的内心,给她力量。关掉所有聚光灯,弟弟萧圣谚记忆里有一个平凡的姐姐。自从母亲去世后,这十几年时间里,萧亚轩强迫自己独立、成长、放下过去种种遗憾。人生就是一个不停失去的过程,萧亚轩深有体会。那渴望多年的安全感,想必最终是要来源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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