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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洁,一个不努力又不服输的女演员,活得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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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洁,一个不努力又不服输的女演员,活得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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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38


文：王通通 艾小羊

文章配图：来自网络


综艺节目《演员请就位》高开低走。
开播之初，它本有望接棒《乘风破浪的姐姐》和《脱口秀大会2》的热度，好好给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观众们聊聊“拍戏那点事儿”。
然而，无论节目的制作方还是导演，对选手们话题度的考量远大过业务能力。演得烂但戏足的新人接二连三地晋级，不少有实力和经验的演员纷纷下车，被网友吐槽为“流量请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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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最不怵说真话的李诚儒老师都宣布自己不再去节目了，恐怕靠辣眼睛cut和评委互撕出圈的《演员请就位》，这下可以直接改名叫“欢乐喜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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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档竞技类节目越办越像喜剧，这件事挺可笑的，但每每当镜头转向身在其中的倪虹洁，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悲剧感。
上一期节目的预告中，所有未被导演选中的演员站成一排，竞争陈凯歌组的最后一个空缺名额。倪虹洁就在其中，她几乎是年龄最大、戏龄最长的一个。
她站在靠边的位置，背着手，完全没有女明星的艳光四射，愈发显得不自信，等待着被选择的命运。
节目预告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我猜测，陈导大约是不会选她的（具体原因后面会讲，但也只是猜测）。
如果倪虹洁今年的“就位”之路到这里结束，大概不少观众又要心疼地刷一波儿#倪虹洁好惨#或#40+女演员的职场危机#了。
40岁的女演员想拍到好戏，确实不易。
节目第一期时，四个被分到B级的资深女演员，温峥嵘、马苏、唐一菲和倪虹洁就组了个“女版F4”，当时马苏笑称：“我们四个加起来将近160（岁）了。”
到了后面的赛段，“女版F4”中除了唐一菲退赛，温峥嵘和马苏纷纷晋级；同为40+女演员的胡杏儿也始终牢牢握着最高级别的S卡，一场戏比一场戏更好，好到郭敬明都给她写口头小作文。
如此对比看来，你似乎很难说被淘汰的倪虹洁，她的问题就是“年龄大了才不红”啊。
从24岁入行到今年42岁，倪虹洁几乎没离开演戏的圈子。但大概直到最近的网剧《摩天大楼》和综艺《演员请就位》，才把她再一次拉回到观众的视野中。
观众才发现记忆中那个美丽的“祝无双”，她依旧天真，但依然在演员这个行当中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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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登台时，节目组想搞一出“武林外传回忆杀”，特地安排了倪虹洁和王莎莎（“莫小贝”扮演者）、邹元清(“佟掌柜”闫妮的女儿)一起上场。结果，倪虹洁的市场评级，只拿到了最低的B级。
备采中，她直言不讳，这个结果让自己心里很尴尬。
到正式赛段，倪虹洁的第一场戏是和同样被评了B级的马苏合演《隐秘的角落》。
能看出来，对市场评级结果并不服气的两个人，都憋着气，想通过表演来证明实力。
马苏在排练阶段就不断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编剧商量做一定的修改，让自己的角色更有新意和张力。倪虹洁压力也很大，但相比马苏，她有点被动和消极。
她说：我始终觉得，演员做不了编剧的事儿。
关于“演员该不该改戏”，两人的做法都未必有错。但表演上往往有个定律：最听话的演员，很难做到业内顶尖。
尤其对于成熟演员来说，导演和观众对你的期待也不仅仅是“演”，还要“创”。
倪虹洁在《演员请就位》的第二场戏选自电影《误杀》，这次她和胡杏儿在一组，导演是陈凯歌。
陈凯歌做评委像“慈父”，做导演那是妥妥的“严父”。排练过程中，陈导指出了倪虹洁两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是演技方面。
倪虹洁的表演经验成熟，但表演模式相对固定，就是“情绪外放、撕心裂肺”。陈导要求她这次尝试“收着演”。
但这种要打破自己常规的演法，让倪虹洁很不适应。
和导演的意见不同，本应该理性探讨。
但倪虹洁一方面并不认同陈凯歌的看法，一方面估计内心又告诫自己“演员做不了导演的事儿”，所以，节目中的她又纠结又迷茫，越演越没信心，最后情绪崩溃。
陈导指出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她的情绪控制能力。
陈凯歌在排练中看到倪虹洁情绪低落，特地问她有什么想法，倪虹洁说“没有”，沟通无果的陈凯歌动了气，直接说“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倪虹洁无疑是个情绪极度外化的人。她充沛的感情和敏感的个性，是做演员的长项，可惜，她过度依赖于自己天然的情绪，没有努力将这些情绪用在丰富表演层次和正确表达自我上。
正式演出后的点评阶段，陈凯歌虽然“友好”地夸了一下，说“能看出倪虹洁有当一流演员的心”，却把入组的机会给了胡杏儿。
所以才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倪虹洁再次到了被节目淘汰和被大众迅速遗忘的边缘。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倪虹洁的境遇开始和“卑微”紧紧捆绑，一手好牌，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打烂了。
时间回溯，倪虹洁也曾手握王牌、睥睨江湖。
很多人知道，当年倪虹洁是因为拍广告才入圈做演员，但却不知道她在24岁时就被评为“全国十大广告明星”之一，起点颇高。
在因为“婷美”一炮而红之前，19岁的倪虹洁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广告模特。因为有一张超越年龄的妩媚成熟脸，她成了养生堂旗下的“朵而胶囊”的第一个形象小姐。
这个广告在当年轰动一时，一度有传言“长相惊艳的倪虹洁是变性人”。后来崔健选倪虹洁做自己电影的女主角，也是因为看过朵而的广告，对里面的“漂亮女孩”念念不忘。
23岁时，倪虹洁接拍了“婷美塑形衣”的广告，不仅脸蛋美，好身材也一览无余。
试问当年哪个少女没被那句“美体修型，一穿就变”的广告语洗过脑；哪个少年没被青葱记忆中，令人血脉偾张的性感女郎打动过？
难怪有人说，倪虹洁是苍老师以前的第一代性启蒙导师，中国版的“玛莲娜”（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女主角）。
因为婷美广告名声大噪，非表演科班出身的倪虹洁，不仅从广告模特晋升为广告明星，还开始接到戏约。只是那时她主要扮演“性感的花瓶”，还谈不上演技的锻炼。
当然，那个时候倪虹洁自己也没想演技的事儿，她对自己的要求是“背出台词、瞎演、不被导演骂、没毛病”。
2005年，《武林外传》的导演尚敬注意到倪虹洁，力排众议把“祝无双”的角色给了她。因为这部戏，倪虹洁开始从广告明星向真正的演员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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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祝无双”是《武林外传》里人设最悲惨的女性角色。
虽然她是七侠镇唯一的女捕快（事业女性），但在一众女性角色中情路最坎坷：白展堂、吕秀才乃至胆小怕事的燕小六，但凡是个男人都能轻易地被她爱上。
这个角色，类似于《粉红女郎》中“结婚狂”的设定。演不好是花痴，演好了，能让观众心生怜爱。
当年刘若英就是因为饰演“结婚狂”，一炮而红。
但倪虹洁并没有沉下心来，挖掘人物性格的合理之处，努力把“祝无双”演得更出彩。
尽管如此，外形比闫妮、姚晨更符合大众审美的倪虹洁，演完祝无双还是火了。
从《武林外传》走出的倪虹洁，完全不愁前途：向左一步，有大把影视剧的女主角找她演，可以自己挑剧本、挑导演；向右一步，回归广告领域，不仅身价暴涨，成为新一代“性感符号”也指日可待。
然而，脚踏两条花路的倪虹洁，却哪条都没选，而是跑到云南，享清闲、晒太阳、开客栈去了。
成功来得太容易，倪虹洁并没有珍视自己拥有的幸运。
后来倪虹洁回忆拍《武林外传》时，自己忙着撩猫逗狗，演戏只要演到不被导演骂的程度就行，并不想红。
“我坐夜排挡吃饭得有多少人认出来，找我拍照。我还吃不吃？还怎么跷二郎腿？不行不行！我是要过生活的人。”
倪虹洁的这句话，让我想到王尔德曾说“我不想谋生，我想生活”。然而“谋生”与“生活”是一体两面，追求极致的诗与远方，也往往意味着告别了生活粗粝的质感。连喜宝都知道，“什么也不必追求的生活根本不是生活”。
三年后，客栈一直赔钱，倪虹洁也开始对悠闲的生活感到厌倦。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唯一能干好也理应热爱的那件事儿，是当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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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她关掉客栈，重新回到表演这个行业，早已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时机。既没有戏约，也没有话语权，“无双”带来的观众缘也随风而逝，她几乎要从行业新人做起。
倪虹洁曾接演了电影《全民目击》的一个小配角。男主孙红雷在片场见到她时，略略怔住，转头问导演：“和我演对手戏的这个演员是谁？”
2010年，尚敬筹拍影版《武林外传》，再次邀请倪虹洁演“祝无双”。
倪虹洁也再次见到了当年从同一个剧组走出的闫妮、沙溢、姚晨、喻恩泰，他们或已稳坐一线，或已成功转型，各自事业风生水起。
去的时候，倪虹洁很高兴，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四年，“他们都变得很忙，差距越来越大”……
而那几年“诗意的生活”，也并未成为倪虹洁在表演上的养分。拍摄时，导演尚敬透过镜头看倪虹洁，对她说：你怎么木了？没有（当初）那个灵气了。
一个错过最好的发展时机的女演员再想逆流而上、赢回市场有多难？倪虹洁往后几年的经历验证了，这基本在登天。
仔细研究2010年以后倪虹洁参演的作品，有人用“戏路怪异”形容她，其实说直白点儿，就是“不挑活儿”。
卖弄性感的角色接过：爱情电影《擦枪走火》。即使搭档曾经的CP“秀才”喻恩泰，这碗冷饭也没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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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丑的角色也在所不辞：喜剧电影《一夜惊喜》。这部范冰冰主演的电影中，倪虹洁的扮相丑到连真爱粉也未必能认出来，但在演戏上，不是突破个形象就能翻红的。
不仅不怕丑，倪虹洁也不怕演“蠢”。《娘道》的导演郭靖宇一度找不到愿意接剧中又蠢又坏的“隆万氏”的女演员，最后倪虹洁接了。
当然，也偶尔有让她自己还挺满意的机会。比如崔健做导演的处女作、文艺片《蓝色骨头》，倪虹洁演女主角“施堰萍”，她觉得自己从那时才真正爱上了演员这个身份。
2018年，倪虹洁参演了都市剧《加油，你是最棒的》，饰演一个过气艺人的女经纪人“牛美丽”。她自认为这个一身江湖气的“霸气姐”，和自己至少有80%的相似度，演得很过瘾。
然而文艺片有天然的受众局限性。“牛美丽”这个霸气经纪人的形象也远没有一年后秦岚在《怪你过分美丽》中饰演的同类型角色“莫向晚”出圈。
因为没有能火起来的角色，倪虹洁做演员的绝大多数时间，还是继续混迹在一众烂片中。
其实，在演戏路上挣扎多年的倪虹洁，有一条不错的路子：她还挺适合一些市侩俗气，但内心和经历都丰富饱满的妈妈型角色。
比如豆瓣评分8.0的电影《过春天》，倪虹洁出演了一个流连于牌桌、对女儿不管不问的母亲。
人物的后期性格转变颇大，这个角色和作品都受到了好评。
今年，让倪虹洁小爆了一把的网剧《摩天大楼》，她同样是演Angelababy的母亲“钟洁”。
这个集齐“遇渣、离婚、家暴、PUA”所有苦情元素的角色，有种别样的破碎美，终于让倪虹洁凭演技上了次热搜。

可惜，倪虹洁并没有重视这条本可以深耕下去的领域，她对“演妈”这件事儿满满都是拒绝；甚至把它当做某种耻辱。

她所憧憬的“逆袭”，是50岁的时候，让同龄人演自己的妈。
虽然不仅仅是倪虹洁，很多40+女演员都将“演妈”当做自己事业急转直下的证据，但对于真正的演技派来说，它可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机会。
大倪虹洁七岁的闫妮今年拿到了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获奖的角色是在《少年派》里当妈。甚至可以说，自《武林外传》后，闫妮之所以能牢牢占据都市家庭剧市场，就是凭借“演妈”的好手艺。
可惜倪虹洁是那么地天真而文艺。她憧憬着已然错过时机、如今可望不可即的“机会”，对于自己已有的幸运，再一次浑然不觉。
都说天真的人容易幸福。但在竞争激烈的行业，天真会让一个人误以为机会永远等在原地，从而错过应该拼命努力的那几年。
《演员请就位》中，尔冬升导演委婉地建议倪虹洁，如果不愿演母亲，在演戏上付出与得到也不成正比，可以考虑像自己一样转型做幕后。
倪虹洁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转行。
她对自己演员生涯的设想，是80岁前拿个像《桃姐》一样的奖，然后，永远地倒在某个片场。
听上去多么浪漫而又感人。可这些情节，往往出现在小说里，现实中，想要拥有如此浪漫的结局，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积多厚的福报。
有时看看倪虹洁，再看看闫妮和姚晨，三个从一部戏中走出的女演员，今昔之别让人唏嘘。
2006年《武林外传》播出后，非主流美女闫妮和姚晨，都因为外貌而饱受争议，观众担忧她们离开“佟湘玉”和“郭芙蓉”这样演员与人物高度统一的角色后，往后的路怎么走。
但无论外界的声音多么嘈杂，闫妮和姚晨都牢牢抓住了《武林外传》的红利，一步也不敢停歇。一个往在家庭剧中“当好妈”上转型，还一度减肥成功走起了时尚路线；
一个往都市剧女王路线上发展，一度化身“公知”成了微博女王，虽然后来翻车，但娱乐圈的定律就是黑红也是红。
而倪虹洁，她天真、敏感、浪漫，情绪外化，又有点天马行空，当初颜值最高的她前路也看似最开阔。
没想到不过是错过了最应该努力的那短短三年，想要重新来过时，摆在她面前的已是千山万水、物是人非。
想想人生真难呵。
轻松的生活谁不想过，但轻松过后的漫长时日又该如何打发？
每个忽然决定“不再努力”的人，都要想明白一个问题：你想要的究竟是轻松的生活，还是轻轻松松的成功。
想要轻松的生活，很简单，你要甘于人后，要对落差钝感，你要有胸襟和修为，欣赏曾经同行的人，纷纷走到了你的前面；
如果不能做到以上，说明你不过是想要轻轻松松的成功。
而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轻松的成功。即使被资本捧到天上的鲜肉们，都要承受上综艺被群嘲的痛苦，擦干眼泪，咬牙去做自己根本不擅长甚至可能都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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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实实地活着，就是最浪漫的事，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容不下太多浪漫而文艺的梦想。
想明白了这个，就张驰有度地过好每一天吧。滚滚红尘最有趣，柴米油盐磨练人，大多数人远离江湖，未必成仙，倒容易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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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来源：
腾讯新闻星里话《倪虹洁：曾以为<武林>人马还能一起吃饭，但大家咖位不同了》 胡梦莹
中国新闻周刊《倪虹洁：逃离“祝无双”》 武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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